反正到时候下面的鬼子不满意,就让他们去找筱冢义男去申诉好了,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。
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一转眼,宫川达介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来到了蝗协军那处破败而戒备森严的驻地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,打着旋儿扑向低矮的营房。
他点名道姓,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要找上次那个刁三。
刁三听到这个消息后,原本正揣着手在炭盆边烤火的圆脸上,瞬间布满了哀愁,两道稀疏的眉毛拧成了疙瘩。
上次这个鬼子头找自己,就是为了去跟八路谈判。
自己为了保住小命,不得己自掏腰包,勒紧裤腰带买了不少的米粮肉菜送了过去,才换得个囫囵回来。
那亏出去的大洋,这才短短几个月,还没从那些倒霉蛋身上连本带利搜刮回来呢,这个瘟神怎么就又找上门来了?
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一样爬上他的脊背。
他搓着手,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,脚下像踩了棉花。
在去见宫川达介的路上,刁三裹紧了那件脏兮兮的棉袍,缩着脖子,整个人那叫一个七上八下,心口怦怦乱跳,仿佛揣了只受惊的兔子。
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,他却浑然不觉,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他甚至没注意脚下结了冰的土疙瘩,一个趔趄,差点把自己结结实实地撞在土墙上,惊得他一身冷汗,慌忙扶墙站稳,狼狈地拍打着衣襟上的尘土。
终于,在极度的忐忑不安中,刁三颤颤巍巍地推开了宫川达介那间生着火盆、却依然透着森冷之气的屋门。
屋内光线有些昏暗,宫川达介正背着手站在窗边,身影投在地上,拉得老长。
“太……太君。”
刁三的声音干涩发颤,像被砂纸磨过。
他整个人几乎弯成了虾米,头垂得低低的,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雪的破棉鞋鞋尖,根本不敢抬眼看向宫川达介。
那两条腿像是灌了铅,又像被寒风冻住了关节,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,膝盖处棉裤的褶皱也跟着一起哆嗦。
宫川达介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站在自己面前、气势羸弱得几乎要缩进地缝里的刁三。
他清楚地看到对方那光秃秃的脑门上,在这寒冬腊月里,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“咳咳。”
宫川达介清了清嗓子,两声刻意的轻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