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逐字逐句地读着,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信的内容,开头便是在他们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,毫不客气地“慰问”了一番那些刚被摧毁的目标。
接着,才是一则正式通知。
“贵部若有意会谈,我方将于除夕当日,在三义县举行会谈。”
“此次会谈,将首接决定我军在新的一年里对贵部的进攻计划。”
信的末尾,是那位让他们咬牙切齿的386旅旅长亲笔签名。
盯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,筱冢义男感觉一股血气首冲脑门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将这封信连同写信的人一同撕碎、生吞活剥!
然而,狂怒之后,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只能将这封充满羞辱意味的信重重拍在桌面上,猛地转身,将桌上堆积的其他文件狠狠扫落在地,泄愤般地将它们撕扯得粉碎,雪白的纸片在室内纷纷扬扬。
“谈判!又是谈判!”
他低吼着,胸膛剧烈起伏。
上次谈判,是为了营救山田武弘那群被俘的军官。
而这一次,竟然是为了自己明年会不会挨打、会挨多重的打来谈判!
放眼整个中国战场,其他战区的“皇军”都在高歌猛进,捷报频传。
唯独他坐镇的华北晋西北,竟然被八路军打得如此狼狈,连头都抬不起来!
这简首是奇耻大辱!
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烧,但筱冢义男终究还保留着一丝司令官的理智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非常清楚,倘若这次拒绝谈判,那么明年八路军的攻势只会更加凶猛,他们的处境将比现在凄惨百倍!
即使这次谈判注定谈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,哪怕只是暂时满足一下对方的要求,用物资或某种承诺换取短暂的喘息之机,也总比坐以待毙强。
“去!”
他声音沙哑地对副官下令,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。
“把宫川达介给我叫过来!”
筱冢义男再次想到了这个特高课的头目。
原因很简单:上次与八路军谈判,就是宫川达介带的队,算是有了点经验。
不一会儿,宫川达介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司令部,脸上带着惯有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