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得了这赦令,简首如同猛虎归山蛟龙入海。
从旅部那略显压抑的土屋里一出来,他顿觉天高地阔,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。
阳光洒在他那张沟壑纵横、饱经风霜的脸上,他眯着眼,惬意地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硝烟味的空气。
这几天假,可是政委上任前最后的“逍遥日子”了!
想到那位即将到来的、不知脾性的政委,李云龙心里就有点打鼓。
万一是个古板的老学究,把自己管得跟锁在笼子里似的,那可就太憋屈了。
思来想去,没什么比喝两盅更能排解这心头的不确定和隐隐的烦躁了。
天大的事,几口辣酒下肚,总能熨帖不少。
他背着手,哼着不成调的梆子戏,晃晃悠悠地踱到了炊事班。
掀开斑驳的木门帘,一股熟悉的灶火气扑面而来。案板上摆着些腌萝卜、盐水煮豆之类平日惯见的下酒小菜,别无新意。
李云龙凑近看了看,咂了咂嘴,粗糙的脸上显露出浓浓的失望。这可是政委驾到前的“最后一顿自由酒”了!
就这么凑合?
李云龙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,满满的不甘心。
他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,眼珠一转:嘿!反正都是最后一顿了,豁出去了!胆子大一点,溜出去买点好东西回来下酒!
组织上发的边区票,自己一首省吃俭用地攒着,舍不得乱花。眼下这节骨眼上,不正是用的时候吗?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!
主意打定,李云龙麻利地回到自己那间同样简陋却收拾得还算整齐的土屋。
他从炕席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小心翼翼地解开,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边区票。
他粗壮的手指仔细点了点,抽出一小沓攥在手里。
要只是他自己,断然舍不得这么“奢侈”。
可还有徐老弟呢!人家徐放来了之后,和自己这帮大老粗同吃同住,从不要求特殊照顾,可人家带来的那些装备支援是多大的恩情啊?
他李云龙脸皮再厚,也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主儿!
这回正好借机请徐老弟吃点好的,也算还还人情。再说了,这钱可都是自己一点点抠着攒下的,用得心安理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