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比如,最重要的民心!咱们是人民的队伍,可老百姓刚脱离鬼子,人心惶惶,怎么安抚?怎么让他们信服咱们?”
孔捷一件一件、抽丝剥茧地分析下来。
旅长静静地听着,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孔捷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欣慰,微微颔首。
或许是说得口干舌燥,孔捷喉结滚动了一下,起身走到墙角的木桌旁,拿起一个粗瓷碗,从水壶里倒了半碗凉开水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点,他也顾不上擦。
喝完水,他撩起袖子擦了擦嘴,目光转向一首没怎么吱声的李云龙。
“老李,我的看法说完了,你也别光坐着,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本来李云龙脑子里还在转着进驻县城、威风八面的念头,结果被孔捷这么一番条理清晰、针针见血的冷水泼下来,发热的脑子也渐渐冷却,看清了事情的本质。
是啊,倘若这么贸然进驻,光是那些无穷无尽的繁杂琐事。
东家丢鸡西家少狗,南街断水北巷斗殴,还有那些潜伏的毒蛇。
就足以把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给彻底拖垮,变成焦头烂额的衙门差役!
只是,李云龙终究还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李云龙。
别人不敢走的路,他偏要闯一闯;
别人不敢做的事情,他偏要试试深浅!
就在孔捷喝水擦嘴的短短片刻,电光火石之间,一个疯狂而又透着几分狡黠的想法,如同火花般在李云龙的脑海中倏然闪现,迅速钩织成型。
李云龙那双标志性的大牛眼原本带着沉思,此刻骤然光芒一闪!
他嘴角猛地向上一翘,咧出一个大大咧咧、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笑容,整个身体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,肩膀都松弛下来。
那双炯炯有神的牛眼,也配合地眯缝起来,像极了嗅到猎物的老狐狸。
“旅长,”
他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。
“咱老李觉得!”
他故意顿了顿,像是在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:
“这送到嘴边的肉,哪有闻闻香味儿就放跑的道理?没有不吃的道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