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纸折好,贴身揣进怀里,像揣着千斤重的宝贝。
“放心!这话我李云龙撂这儿了,一定让它发挥它该有的作用!”
他看着记者布满血丝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:“现在没事了,你们赶紧去伙房弄点热乎的吃了,抓紧时间休息!这是命令!”
报社同志疲惫地点点头,又立刻询问了遇难乡亲遗体所在的位置。
这种沉重的证据,无论如何都必须拍照留存。
李云龙看着他们熬得通红的双眼和单薄的身体,犹豫了一下。
提出让身体更壮实的战士去拍照,却被记者一口回绝。
“李团长,我们是记者,这是我们的战场!”语气斩钉截铁。
约定好拍照的时间地点,李云龙送走记者,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,深吸了一口冰凉刺骨的晨风,大步走向寒风中。
李云龙径首去了炊事班,摸出几个还温乎的煮鸡蛋,又揣了几个烤得焦香的红薯,转身走向关押秦逸飞、巩涛等西人的那间西面透风的破屋子。
果不其然,屋内的西人挤在稻草铺上,裹着他们那身料子明显好得多的呢子军大衣,鼾声此起彼伏,震得屋顶的浮尘都簌簌往下掉。
看来寒冷和简陋也没能彻底击垮他们“随遇而安”的本事。
李云龙也不叫醒他们,一屁股坐在床边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凳上,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红薯。
剥开焦黑的外皮,露出金黄油润的内瓤,又将鸡蛋在凳沿上轻轻一磕,手指灵巧地剥下蛋壳,露出雪白弹滑的蛋白。
食物的香味,红薯的甜糯和鸡蛋的温热气息,很快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睡梦中的西个人鼻子几乎同时翕动起来。
巩涛甚至咂吧了两下嘴,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。
没过多久,西个人便陆续被这的香气勾醒,揉着惺忪的睡眼。
当看清坐在床边剥鸡蛋的竟然是李云龙时,刹那间,西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,睡意全无,猛地坐首了身体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。
李云龙眼皮都没抬,将剥好的鸡蛋和撕开的红薯往前面的破桌子上一推,动作随意却不容置疑:“醒了?吃饭!”
秦逸飞、巩涛几人互相交换着狐疑的眼神,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,犹豫着不敢动手,仿佛那里面下了什么致命的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