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只来得及传出几声极其短促、沉闷的、被巨大轰鸣几乎完全掩盖的闷哼和惊恐的呜咽……
狂暴的火舌仅仅肆虐了不到十秒钟,便戛然而止。
枪口飘散着缕缕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、尘土味和……
一种令人作呕的一种令人作呕的、新鲜的血腥铁锈味。
那几间土屋的墙体被打得像蜂窝筛子,门窗位置变成了巨大的破洞,烟尘弥漫其中,里面再无半点声息。
寒风卷过,带走硝烟,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,快得像一道闪电,让熊本岳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僵在原地,几乎没能做出任何反应。
硝烟尚未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。
熊本岳双眼布满血丝,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那间刚被密集火力扫射过的屋子。
窗户纸早己化作飞舞的碎片,土墙上布满狰狞的弹孔,屋内狼藉一片,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遭到机枪的狂暴洗礼,显然不可能再有活口。
他猛地转向李云龙,伸出的手因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剧烈颤抖,指关节捏得发白:“你!”
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。
“你们!竟然屠杀平民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”
“这和你们部队的宗旨完全不符!你们还是不是人!”
面对这尖锐的指责,李云龙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或不安,反而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他慢悠悠地踱步,踩在破碎的瓦砾和泥泞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径首走进了那间还在飘散着硝烟的屋子。
片刻后,他拖拽着半具残骸走了出来——
那尸体被重机枪的子弹硬生生撕扯成了两半。
上半身不知所踪,地上只留下一道断续的、粘稠的暗红拖痕。
剩下的腰部和下半身还算勉强连贯,但衣物早己被浸透成沉重的暗褐色。
李云龙面无表情地蹲下身,无视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伸出粗糙的大手,在被鲜血浸得湿透黏腻的腰间仔细摸索。
他的手指沉稳而有力,仿佛在翻检一件寻常物品。很快,他像是抓住了什么,随手一扬,“哐当”一声,一把手枪被扔在熊本岳脚前的冻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