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脸上的和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揭掉了一层面具。那双刚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,此刻凶光毕露,额头的青筋都隐隐跳动起来。
“你特娘的!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,几乎顶到三营长的鼻尖,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。
“老子跟你好好说话,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?!翅膀硬了?”
他咬着后槽牙,手指差点戳到三营长的胸口。
“不想打?行!给老子滚回营房!就在这鸟不拉屎的驻地给老子守一辈子!老子给你的脸,你还不想要了是吧?”
不得不说,这时候的李云龙,又恢复了那副“属狗脸”的本色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他烦躁地一挥手,像是要赶走恼人的苍蝇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“想打的,麻溜点,赶紧去给老子收拾东西!不想打的——”
他重重往椅子上一坐,抄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,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巨大声响,然后重重把缸子往桌上一墩。
“就滚回去给老子站岗!少杵这儿碍老子的眼!滚滚滚!”
劈头盖脸一顿臭骂,像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,把三营长心里那点火星彻底浇灭了。
他蔫头耷脑地缩着肩膀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敢再吭声。
他知道,再多说一个字,眼前这位说一不二的团长,是真能让他在这破地方待到天荒地老。
退出屋子,三营长站在门口,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,他猛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:“行!团长,这可是你说的,让俺们在周边‘随便打打’!”
他咬牙切齿,把“随便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,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。
“传我命令!”
他猛地转身,冲着远处待命的通信兵吼道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,“三营全体都有!给老子整装待发!”
待到凌晨时分,油灯的灯芯都结出了硕大的灯花,李云龙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从地图上移开,作战计划总算制定完毕。
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抓起桌上墨迹未干的文件,大步流星地走向旅部。
旅长正披着军大衣,借着昏暗的灯光翻看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