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悲愤在无声的夜色中弥漫开来。
老乡临终前的话语虽然零碎,但拼凑起来,真相己如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。
那些穿着果军皮的“自己人”,竟与鬼子勾结,屠杀了整个村子的无辜百姓!
难怪偌大一个村庄,死气沉沉,不见一个正常走动的村民。
抱着老乡遗体的战士,颤抖着抬起粗糙的大手,带着无限的悲悯和庄重,缓缓地、轻柔地覆下汉子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。
“给团长发报!”班长猛地站起身,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把这里的情况,一字不漏,立刻报告给团长!”
眼下,他们能做的,唯有竭尽全力,查清这伙伪装者的真实目的,然后,用敌人的血,祭奠惨死的乡亲!
简陋的野战电台旁,报务员飞速地敲击着电键。
黑暗中,“滴滴答答”的电波声急促地响起,仿佛带着怒火和血泪,穿透沉沉的夜幕,朝着李云龙团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赵家峪,李云龙简陋的土炕上。
奔波了一天的李云龙刚脱下外衣准备歇息,就被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讯员紧张的报告声打断。
他一把抓过电文,借着炕头微弱的油灯光线快速扫了一遍。
“什么?!”
李云龙虎目圆睁,困意瞬间一扫而空,一股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。
他猛地跳下炕,一边飞快地系着扣子,一边大吼:“快!老子要立刻回团部!”
话音未落,人己经冲到门口,又猛地停住,回头对闻声赶来的警卫员厉声道。
“传我命令!赵家峪所有留守部队,立刻进入一级战备,给老子把弦绷紧了,随时待命!没有命令,谁他娘的都不许动!”
说完,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,来到一辆有人值班的卡车边上,狠狠一关车门,朝着团部驻地风驰电掣团部驻地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。
几个小时后,李云龙带着那张仿佛还带着战场硝烟和血腥味的电文,冲进旅部休息的院子,不由分说地将睡梦中的旅长唤醒。
两人很快在李云龙那间同样简陋的团部里会合。
一盏小小的、火苗摇曳不定的油灯是屋内唯一的光源。
将两人紧锁眉头、表情异常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,拉长的影子在土墙上不安地晃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紧张的气氛。
谁也没说话,两人默契地站到挂在土墙上的大幅作战地图前。
油灯的光晕在地图上投下一圈昏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