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们这群丢盔卸甲、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残兵败将,又能怎么样?
苦涩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们的心脏。
上峰似乎也觉得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,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看三人颓丧的脸,转而侧头对一首侍立在门边阴影里的勤务兵抬高了声音吩咐道。
“去,告诉伙房,立刻开火做饭!”
他特意强调了后面一句,声音洪亮,仿佛是说给整个屋子的人听。
“这几个兄弟部队的弟兄,一路上可是受了天大的罪!给我记住了,肉!一定要多放肉!管够!”他用力挥了下手。
“肉”这个字眼,此刻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。
话音未落,秦逸飞、马永瑞、于伟杰三人的喉结便不受控制地剧烈滑动了一下,口腔里唾液腺疯狂分泌,干瘪的胃袋仿佛也被这虚幻的香气刺激得剧烈蠕动起来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鸣响。
多日来的饥饿和对油水的极度渴望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“行了,”
上峰站起身,拍了拍军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威严。
“再说别的也都是空话。今晚你们就在村子内外就地安营,让弟兄们好好吃顿热乎的,踏踏实实睡一觉!”
他边往外走边交代:“至于后续事宜……待明日天亮,我再与你们详谈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留下心思各异的三人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简陋的堂屋。
很快,一股股浓郁的饭菜香气——
那是久违的油脂混合着粮食被高温烹煮后散发出的、令人疯狂的醇厚香味。
开始在村庄的各个角落升腾、弥漫开来。
凛冽的寒风仿佛也被这温暖的香气驯服,不再是刺骨的冰冷,而是化作了无形的信使,将这饱含希望的味道,一阵一阵地,源源不断地吹送到了遍布在村口、打谷场、屋檐下、甚至田野间蜷缩着的两个团士兵们的鼻端。
顿时,那些面黄肌瘦、早己不知肉味、只能靠少量粗劣口粮甚至野菜充饥的士兵们,腹中如同擂起了万千战鼓。
此起彼伏、震天动地的咕噜声,仿佛饥饿的呐喊,汇成一片沉闷却极具力量的饥饿交响,在寒风中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