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绝不是他们平日见惯的粗粮袋!
有人偷偷抬眼望向隔壁,发现邻居家门口,竟也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!
眼神交汇间,狂喜如同电流般在人群中无声传递,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绽开了难以置信又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没有人说话,大家心照不宣,小心翼翼地、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,把袋子抱回了屋。
昏暗的油灯下,一双双布满老茧、皲裂如树皮的手,此刻却抑制不住地颤抖着。
粗糙的手指笨拙又无比珍重地解开袋口的麻绳。
袋口松开的一刹那,一片耀眼的雪白倾泻而出!
“面!是白面!真真的白面啊!”
有人声音哽咽地叫了出来。
袋子里面,盛满了如新雪般细腻、纯净的面粉!
那洁白的光泽,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如此圣洁、如此不真实。
有人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伸进袋子,捧出一小捧面粉。
那雪白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,细腻得如同流沙,带着一股久违的、梦寐以求的、属于麦子的清香。
“秤!快拿秤来!”
有人激动地喊。
秤杆抬平,秤砣压稳。
这沉甸甸的分量,是承诺的重量,更是希望的重量。
泪水,滚烫的泪水,再也无法抑制,像决堤的洪水,从无数双深陷的眼眶中汹涌而出。
多少年了?
在那些啃着野菜团子、喝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、吃着又粗又硬的黑面窝头的日子里,谁能想到还能亲眼见到、亲手摸到这样雪白精细的白面?
这是只有在梦里,或者大户人家的灶台上才敢想的东西!
“还睡什么觉!蒸馍!俺要蒸大馒头!”
“俺要擀面条!给娃擀碗长面条!”
刹那间,整个赵家峪仿佛从冬眠中彻底苏醒,爆发出惊人的活力。
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、和面的扑簌声、添柴烧火的噼啪声、孩子们兴奋的叽喳声,交织成一首动人的晨曲。
袅袅炊烟升起,随之弥漫开来的,是那浓郁、香甜、令人心醉神迷的麦香气,笼罩了整个村庄,驱散了冬日的严寒。
这浓郁的麦香,甚至一首飘散到了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