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间,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冰冷彻骨的绝望。
寒风卷着沙尘,在临时驻地上空打着旋儿。
于伟杰原本沾沾自喜的嘴角,在看清眼前景象后猛地僵住,随即一点点垮塌下来。
他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配枪,却只摸到一片空荡的皮带。
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——武器?
早就被那群八路军收走了!
他现在,连同他带来的这点人马,哪里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团长?
分明就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!
人家军民一家亲,你别说现在赤手空拳,就算真让你揣着家伙到了村口。
后脚八路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你“全歼”了,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用找,你还挑不出半点理儿!
旁边的马永瑞看着于伟杰脸上风云变幻,从得意到惊愕再到惨白,心里那股子憋闷简首要顶破天灵盖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夹着沙砾的冷风,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咒骂,喉咙滚动了几下,才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开口。
“于团长,”
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“咱…咱也别在这儿戳着了。这些粮食,该领回去先领回去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堆着的、一看就陈旧发蔫的萝卜和发暗的米粮袋子,眼神里满是无奈。
“那…就这么算了?”于伟杰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甘心,却又带着恐惧。
“当然不是!”
马永瑞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速加快:“我的意思是,咱们个人腰包里掏钱!去求八路,让他们帮咱们跑个腿,买点肉腥回来!猪下水、腊肉,什么都行,只要能见点荤腥!”
他环视周围,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样,两边面子上都过得去,不会起冲突,咱们想办的事,好歹也能往下办…总不能真让弟兄们天天啃这玩意儿吧?”
他看着地上那堆“慰问品”,眼神里满是嫌恶。
跟八路军做生意?
这念头让两人心里都像吞了只苍蝇,破天荒头一遭!
可眼下这光景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除了低头,还能有什么辙?
两人眼神交错,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憋屈和妥协。
只能等八路军换岗的战士回来后,硬着头皮去“商议”了。
最终,两人像斗败的公鸡,草草瓜分了那堆寒酸的陈粮,各自带着满腹的憋闷和屈辱,灰溜溜地返回了自己的临时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