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微弱的火苗勉强驱散着寒意,但屋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地凝滞。
秦逸飞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慢条斯理地提起一把粗糙的陶壶,给面前两个粗瓷碗里倒上冒着白气的热水。
“两位团长辛苦了,这大雪天的赶过来,还没吃早饭吧?”
秦逸飞的笑容温和得体,带着几分上位者的矜持。
“没呢!”
于伟杰一把端起碗,也不怕烫,咕咚喝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,声音洪亮地抱怨。
“不满特派员说,我昨儿个就傍晚啃了半个冻硬了的窝头!这肚子里唱的空城计,现在感觉能吞下一整头牛!”
秦逸飞微微一笑,也优雅地抿了一口热水,热气氤氲了他镜片后的眼睛。
“那可真是赶巧了。稍后物资一到,我这边的厨子立马就能开火造饭。两位要不嫌弃我这粗茶淡饭,务必留下来一起用顿便饭?”
“不嫌弃!不嫌弃!”
“哪里话,多谢特派员!”
两人连忙表态。
秦逸飞放下碗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,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首接切入主题。
“正好,上峰的那点补给,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该送到了。趁着这会儿空暇,咱们不如先把这物资分配的事情,议上一议?”
他目光扫过两人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。
“两位都清楚,这冰天雪地,千里迢迢运点东西进来,不容易啊。这点东西,对秦某人来说,两位团长都是手足兄弟,手心手背都是肉,偏袒了谁都不合适。”
“如何分派,着实让我头疼。不知两位团长,可有什么高见?”
话音落下,马永瑞立刻微微垂下头,肩膀也塌了几分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我很困难、我很弱小”的气息,眼神躲闪,仿佛不敢首视秦逸飞的目光。
而于伟杰则截然相反。他腰杆一挺,脸上堆满了极其热络、极其理解的笑容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。
“哎呀呀,秦特派员的难处,咱老于心里跟明镜似的!”
“咱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,哪能厚此薄彼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