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难度,他甚至都没怎么想。
八路军的武器比自己厉害那么多,自然不可能再盯着武器了。
至于人,那恐怕自己送过去一些,人家还不一定要呢。
说破天,他们要也要不出来什么东西。
李云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重新靠回椅背,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,将旅长所要的一些工业设备的说了出来。
他语速平缓,但每说出一项,都像是在秦逸飞心头加了一块石头。
这些东西,虽然对打仗没什么作用,但一时间想要凑齐,还是比较困难的。
看着后者纠结的脸色,眉头紧锁,嘴角微微下撇。
李云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特别善解人意地放缓了语气,开口道。“秦特派员,要是有困难,那就算了。”
他粗糙的大手随意地挥了挥,带着几分洒脱。
“咱老李,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。”
这话语,裹挟着冬夜的寒气,钻进秦逸飞的耳朵里。
以往,这种带着敲打意味的言辞,可都是他秦逸飞居高临下甩给别人的。
昏暗的灯光下,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,火辣辣的。
现如今,自己倒成了被敲打的那个了。
这种天差地别的感觉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,让秦逸飞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闷,喉头也仿佛被什么堵住了。
现如今,他也亲口尝到了这种屈辱的滋味。
这边,李云龙似乎浑然不觉,还在那里稳稳当当地坐着,目光如炬地盯着秦逸飞。
那神态,分明是在好好地、不紧不慢地敲打一番。
后者纵然是胸中有天大的不满,像沸腾的岩浆,此刻也只能咬紧后槽牙,硬生生地将所有情绪压碎了,混着血沫往肚子里面咽。
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但额角细微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内心的翻涌。
他那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苦闷神色,李云龙自然是点滴不漏地看在眼中。
但他黝黑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,一点点都没有,眼神深处反而沉淀着一种冰冷的、历经沧桑后的了然与决绝。
这么多年来,因为他们这些人错误的路线、内部的倾轧而白白牺牲的同志,年轻的热血染红的土地,还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