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把“联队长”、“旅团长”、“少佐”这几个词咬得特别重。
刁三听得心头发凉,感觉李云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。
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,嘴里飞快地重复着李云龙提出的条件:“两组设备……几百桶汽油……五天……”
一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“那……八爷,”
刁三搓着手,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,声音都带着颤。
“您……您还有什么吩咐没?有的话,您尽管说,小的一并带给小鬼子,绝不遗漏!”
李云龙抱着胳膊,眯着眼仔细想了想,似乎在确认有没有遗漏。半晌,才摆了摆手,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:“行了,滚吧!”
“哎!好嘞!谢谢八爷!谢谢八爷!”
刁三如蒙大赦,一连声地应着,点头哈腰的频率快得几乎要折断他那脖子。
他立刻转身,像被鬼撵似的,一溜小跑冲向那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马车,扯着嗓子对手下汉奸吼道。
“快快快!手脚麻利点!走了走了!”
他亲自跳上马车,拽起缰绳,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。
马儿吃痛,嘶鸣一声,拉着那辆装载着死亡与屈辱的沉重马车,在冰封的土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辙,仓惶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去。
几个汉奸也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,跑得头也不回。
李云龙背着手,站在驻地门口。
他看着那些汉奸和鬼子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的背影,卷起一路尘雪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。
首到马蹄声和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凛冽的风中,他才缓缓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团部走去。
现在有了装备,那么就不能这么放着吃灰了。他的步伐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和力量。
李云龙一撩开团部那厚重挡风的棉门帘,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去。
屋子里生着炭火炉,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,暖烘烘的带着点烟味。
只见旅长正背对着门口,俯身凑在唯一的一张旧木桌旁,桌上摊着一张边缘磨损得厉害的作战地图。
一盏马灯的昏黄摇曳,将旅长伏案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土墙上。
“正好,李云龙你回来了。”
旅长听到动静,头也没抬。
“来,你过来看。”
他伸出手指,精准地点在地图上一处用红笔圈出的地方。
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三个字:赵家峪。
“这地方,”
旅长的指尖在那个红圈上点了点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