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嵘俊谦和颔首,算是跟她打招呼了,目光从虞窗月微微泛白的脸上一扫而过,看到站在她旁边的男人,成熟稳重,矜贵出色。
他记得这个人,闻彰明,自称是虞窗月的丈夫,不过据他所知,只是个凤凰男,凭借虞家姑爷的身份,打理百货公司多年。
他横看竖看,怎么看,这个男人也不是虞窗月喜欢的类型,或者说,跟她喜欢的类型截然相反,她最讨厌比她年纪大很多,不懂灵魂美妙,肤浅俗气一身铜臭味的男人。
有隐情。
不过不急,他有一周的时间,观察这个男人。
闻彰明直视他,不同的是,眼神里没有打量和审视,平静地吓人,握住身边女人的手,微微用力,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“手怎么这么冷,放我衣服口袋里。”
“我的手”
虞窗月愣了下,话还没说完,就被他攥着手塞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,她的手明明是热乎的,哪里冷了。
他一个简单的动作,旁边两个男人的脸都发生了变化,刑肆维持着面上的笑容,眼底好像藏了把刀子,仔细看能看见刀刃反光,翁嵘俊更忧郁憔悴了,盯着两人十指相扣,伤心绝望从眼睛里溢出来。
第66章松本太太
北海道的雪干净平整,沿路的房屋也多是浅色,例如低饱和度的蓝色,还有几乎是沾了一定点颜色用大量的水晕染开的淡黄,点缀在一片雪白之中。
远处倒是有一点橙,接近棕色,亮度很低,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偏爱着雪花的明亮。
与中国东北狂野的雪相比,这里的雪很软,一点都不冷,是粉雪,湿度高。
雪花就是雪花的形状,有棱有角,和圣诞节人们贴在窗户上的雪花装饰没有差别,是写实,而非美化。
一行人刚到酒店大堂办理完入住,工作人员送来需要签字的文件,有免责声明和活动确认书。
“没有签字笔吗?”
“抱歉,签字笔没有了,楼下转角有一家寺田文具店,很近,可以买到。”
虞窗月主动说:“那我去买吧,多买几支回来。”
闻彰明已经拿起她的围巾,递给她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初来乍到,他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去,她离开他的视线,她不会怎么样,是他会不安。
几乎是同时,刑肆温和的声音响起:“苏安,你想去逛逛文具店吗?”
苏安趴在窗边看雪,头也没回,扭着胳膊朝着他摆了下手:“不去,我腿都酸了,需要休息。”
刑肆声音变硬:“来之前,你不是说日本的文具很好用,要多买一些回去吗?”
苏安听出他语气不对劲,扭头对视上表哥的眼睛,桃花眼里冰凉一片,她一个激灵,连忙改口:“啊,对,我想起来,我是说过这话,走吧,表哥。”
上次在酒馆聚餐的时候,她就发现表哥和窗月姐不对劲,表哥格外留意窗月姐,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别的女人,那晚酒馆里的漂亮女人不少。
她当时就想,如果虞窗月当她的表嫂,是再好不过的事,窗月姐人美心善,工作能力也强,跟表哥站在一起是绝配。
如今看来,她理解错了,他们不一定是绝配,两人之间又多了一个男人,那个男人才是正室,她的表哥是想着撬墙角。
破坏别人感情的行为固然可耻,但表哥三十五岁没有碰过女人的手,老处男一个,实在可怜。
刑肆已经起身,追上闻彰明和虞窗月的脚步,笑着说:“一起吧,苏安也想去逛文具店。”
苏安跟在他屁股后面,翻了个白眼,他分明是不想让虞窗月和她的男友单独相处,非要拉着她一块当电灯泡。
四个人走出酒店旋转门,空气清凉,积雪厚厚一层,低矮的木头房子上覆盖着雪好像奶盖。
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刑肆率先转身,看到翁嵘俊也跟着走出来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头发被冷风吹得飞起来。
“翁老师也要去?”他停下脚步,语气平淡。
前面走着的三个人停下回头,虞窗月看着默默跟出来的翁嵘俊,没有说话。
她希望他回去,酒店要比外面暖和,对他的身体好,他没有回去的意思,回去固然对身体好,但是跟出来,对他的心理好。
“嗯,我是作家,对纸和笔感兴趣,想去看看。”
翁嵘俊垂眼,刻意避开某个人的目光,他不敢看她,一看到她,他的心就好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里。
刑肆嘴角勾起,眼睛没有丝毫笑意,是耐人寻味值得反复推敲的表情,认真说:“听说翁大作家的亲笔签名很一般,正好,买点纸和笔,回去好好练练。”
他是个作家,重要的是文字,是他的签名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