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阳精神一振:“在哪里?”贺福田朝村口的方向指了指:“村口那边,刚到。带了三十多辆卡车,满满当当的,什么都有。”张阳快步朝村口走去。村口的空地上停着一长排卡车,灰绿色的车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,看得出是跑了不少远路。卡车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校军官,穿着二十三军的土黄色军装,领章上别着中校军衔,正指挥着士兵往下搬东西。看到张阳走过来,中校军官立正敬礼:“军座!后勤部少校参谋陈德铭,奉陈副军长之命,带补给物资前来报到!”张阳还了礼,目光在那些卡车上扫了一圈:“带来了多少?”陈德铭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清单,念道:“步枪弹六十万发,机枪弹九十万发,手榴弹五万颗,迫击炮弹八千发,战防炮弹七百发。药品一批,包括磺胺、吗啡、绷带、碘酒。还有一批罐头、干粮、烟叶,是陈副军长特意让带来的,说弟兄们在前线辛苦,改善一下伙食。”张阳接过清单,看了一遍,心里踏实了一些。这些弹药虽然不算多,但至少能补充昨晚的消耗。特别是药品,昨晚的伤员不少,缺药的问题一直让他揪着心。“陈副军长那边怎么样?”张阳问。陈德铭说:“陈副军长在铜陵后勤基地一切安好。他让我转告军座,第二批船马上就要到了,到时候弹药短缺问题应该会有极大缓解。”张阳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,辛苦了。路上还顺利吗?”陈德铭苦笑了一下,指了指路边一辆轮胎瘪了的卡车:“路上不太平。过了苏州之后,遇到两次鬼子飞机的扫射,跑了几十里山路才躲开。有辆车的车胎被打爆了,换了备胎才撑到这里。路上还遇上几支撤退的溃兵,差点被他们截了车。好在咱们车上都带着枪,亮出来他们就散了。”张阳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弹药有了,药品有了,粮食也有了。虽然部队伤亡不小,但只要还有这些东西在,仗就能打下去。“福田,让各团派人来领物资。”张阳转过身。“先补充弹药和药品,干粮和罐头发下去,让弟兄们吃顿好的。”贺福田正要转身去安排,通信兵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:“军座,十八军军部来电。”张阳接过电报,看了一眼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“第十八军军部致第二十三军张军长:据报,贵军昨日未按命令增援顾家宅,擅自于顾家宅以东地区与敌纠缠,导致顾家宅阵地遭受巨大压力,九十八师与六十七师伤亡惨重。贵军此举,严重违抗战区前敌指挥部作战命令。望贵军即日向本部说明情况,并迅速向顾家宅方向靠拢,以补前愆。第十八军军长罗卓英。十月二十九日八时。”贺福田凑过来看了一遍,脸色也变了:“军座,这是把失利的黑锅往我们头上扣啊!”张阳没有说话,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。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。“军座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贺福田急了,声音也大了几分,旁边几个正在搬弹药的士兵都朝这边看了一眼。张阳沉默了几秒,开口了:“回电。把我的原话发过去——就说我们昨晚在顾家宅以东侧击日军第三十旅团,是为了以攻代守,减轻顾家宅正面的压力。战术意图是牵制敌人,使其不敢全力进攻顾家宅,不是擅自行动。”贺福田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转身要去发报。张阳又叫住了他:“还有,告诉他们——昨晚我们几次给十八军发报,请求九十八师和六十七师配合我们两面夹击日军,但十八军始终按兵不动,放弃了重创甚至围歼日军的大好机会,反而致使二十三军后来腹背受敌,损失惨重。”贺福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解气的弧度:“好,军座,就应该这样发。他们不仁,我们也不义。”张阳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回了临时指挥部。十八军军部,刘家行后方村子。罗卓英坐在行军桌前,面前摊着张阳的回电。他的脸色铁青,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,纸边都起了皱褶。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,扎在他的脸上、身上,隐隐地痛。他又看了一遍,猛地站起来,把电报拍在桌上,声音炸雷一样响:“反了天了!这些川耗子,真是反了天了!不但违抗命令,还敢倒打一耙!说老子按兵不动?他们算什么东西!”他抓起桌上的黄铜茶杯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水花四溅,杯身摔变了形,在泥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下来。屋里的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,一个个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参谋长陈广仁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只变了形的搪瓷杯,放在桌上,声音尽量放轻放柔:“军座,你消消气。二十三军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——”罗卓英猛地转过身来,盯着陈广仁:“你什么意思?你也觉得是我们按兵不动?”陈广仁连忙摆手::()穿越抗日193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