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皇上便一肚子火气了,哪个孩子受伤之后不是哭哭闹闹的,哪个孩子不是要自己左哄右哄才行,沈澈到底有没有拿他当母亲?
现在见沈澈坐下的时候,没有丝毫停顿,没有任何异样,也没喊过一句疼,仿佛受伤的不是他一样,皇上心中的火气更大了。
“吃饭吧。”皇上将芦花鸡的两条腿,分别夹给两个孩子,又亲手给俩孩子一人盛了一碗汤。
俩孩子刚坐下,又瞬间同时站起身行礼,齐声道:“多谢陛下隆恩。”
皇上面露不悦,“都说了,只是普通的家常饭,不必如此多礼,随意些就好,坐吧,谢来谢去的菜都要凉了。”
自从沈澈的生母去世之后,沈澈这孩子对他就越来越疏远了,虽说君臣先于母子,但沈澈这也太生分。
听说沈澈那孩子,每次都和沈昀的生母有说有笑的,怎么偏偏到自己这就这么生分?这种隔阂感真让人不舒服。
皇上说:“昀儿,饭菜可还合胃口?”
沈昀放下碗,“昀儿很喜欢这里的饭菜,很合胃口。”
皇上有心借这顿饭和沈澈亲近亲近,对沈澈说话时,声音都更仁慈些,“澈澈,军营的生活如何?”
沈澈刚放下碗筷,要站起来回话,皇上便朝他摆了摆手,“坐着说就行,只是聊聊天,不用如此多礼。”
沈澈:“臣在军营的生活很好,多谢陛下关心。”
皇上以为自己开了个头,沈澈就能顺着话茬往下。
结果沈澈回完话之后,又抱着碗安安静静吃饭了,连喝汤都没什么声音,仿佛这屋里没有他这个人似的。
就不像老二,每次吃饭时,都跟个话痨一样,说的话比吃的饭还多。
皇上又问:“身上的伤怎么样了?”
沈澈:“身上的伤并无大碍。”
沈昀撂下碗筷,伸手便要扒沈澈的衣裳,“七姐你哪儿受伤了?给我看看。”
“停。”沈澈拦下沈昀的手,“别对我动手动脚,你都已经成婚了,就不能稳重些吗?”
能让沈澈破功的,大概也只有他这个顽劣成型的九妹了。
所有皇子中,只有沈昀和他关系最要好,也最让他头疼,他根本奈何不了这个顽童。
沈昀:“我们是亲姊妹,看看有什么的?”
皇上见沈澈一直冷冷冰冰的,甚是不悦,派人叫了林樾来,“你给他看看,看仔细点,不管什么小病小伤,都要如实告知。”
林樾一伸手,做了个请的动作,“请到这边的暖阁来。”
皇上:“就在这看。”
林樾犹豫道:“光靠把脉看得并不准确,还是得露出患处仔细观瞧,此处照比暖阁会冷上一些,若是在此观瞧,容易着凉。”
雅间内摆着好些炭盆,倒是也不冷,但在这观瞧,容易暴露沈澈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。
皇上摆摆手,“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