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她们出门的时候,正好与谭夫人打了个照面。
谭夫人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是她的孙女,叫做谭佳怡。
谭佳怡见到叶长歌,兴奋地扬着手招呼,“叶老师,您最近怎么不来上课了?”
不等叶长歌开口,谭夫人已先回答:“叶老师功课忙,而且要放假了……你不是要来看弟弟,快进屋去。”
杨思楚这才知道,原来叶长歌是在谭家做家教。
可谭夫人好像对叶长歌有什么意见似的,不但没打招呼,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张秀敏也看出不对劲来,跟杨思楚对视两眼,均没有说话。
谭家母子在畅合楼留饭。
趁着谭礼源带谭佳怡到院子里看梅花,谭夫人问道:“阿楚,叶小姐跟你是同学?她品行怎么样?”
杨思楚道:“她平常话很少,很温柔娴静,也能精打细算。不过,我们虽然同一个宿舍,但聊天的机会并不多。”
谭夫人轻叹了一声,“叶小姐确实话少,要不是对佳佳还挺耐心,我真不想用她,但……”犹豫片刻,又道:“她不该打阿源的主意。她喝茶不小心弄湿衣裳,阿源找了一件我的旧衣给她,她竟然跑到阿源屋子里去换,而且反咬一口……我生的孩子,还能不了解他。阿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儿。”
杨思楚大惊失色,开口替叶长歌解释,“可能是一时恍惚,她倚仗兄嫂生活,未婚夫又退亲,生活着实拮据。”
谭夫人轻笑,“如果缺钱的话,可以直接提出来,像咱们这种人家,即便资助十个八个学生,也不过是洒洒水。可她暗搓搓地使坏……还不如你们另外一个同学,精明算计都写在脸上。”
是在说赵晓月。
杨思楚颇有些佩服谭夫人,就只打个照面的工夫,竟然能够看出赵晓月的性格来。
这份眼力与敏锐,可能只有楚元珍可以望其项背吧。
谭夫人看向陆靖寒,笑道:“我就羡慕厚安,早早定下这么个好媳妇。你看阿楚,见人先带三分笑,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……厚安有福气。”
杨思楚赧然道:“我娘还说我傻人有傻福,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阿靖这么个好姑爷。”
谭夫人拊掌大笑,“两口子就这样家庭才和美。”
***
小孩子见风长,等到下学期开学时,泰哥儿已经会翻身了。
把他放在炕上时,需要身边寸步不离人,生怕不注意翻到地下。
杨思楚依依不舍地告别儿子去上学。
让她痛苦的不单是分离焦虑,更有涨奶的不适。
纵然她用了细棉布垫着,可一上午课结束,里面的衣裳恨不能湿透了。
所以,每天中午她都要回家吃午饭,最主要的是把儿子喂饱。
令她高兴得是,上学期六门功课都顺利通过了考试。
为了感谢室友们的帮助,她给张秀敏和赵晓月送了新一季的春装,给叶长歌送了两瓶雪花膏以及足够一学期使用的文具。
至于谭夫人说的那件事,杨思楚谁都没有说,谭礼源也不曾提起。
但叶长歌没再到谭家去做家教,而是另外找了户人家,每周三和周五的晚上去上两个小时的课。
杨思楚私下跟她商量,“现今世道不太平,晚上黑灯瞎火地不方便,要不我先帮你出学费,毕业之后你再还我或者不还也罢。”
叶长歌摇头,“谢谢你思楚,你已经帮了我很多,我不想欠你人情,也不想在别人面前低人一等。”
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忙,怎么就成了低人一等。
杨思楚本想再劝,可见到叶长歌脸上的倔强,便没多说什么。
不知不觉,又到了槐花飘雪的季节,张秀敏偶然提起,叶长歌好几次周五晚上没有回宿舍……
第95章远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
张秀敏颇有几分怨气,“她要是不回来就提早说,也省得给她留门。有时候十点钟没回来,我们已经上了门闩打算睡觉了,她却咚咚地敲门,可夜里不上门闩,哪里能睡得踏实?跟她说过两回,她答应得好好的,但过后还是我行我素。”
杨思楚很能理解张秀敏的想法,宿舍晚上睡觉不闩门的话,被人闯进来怎么办?
可叶长歌不配合也没办法。
张秀敏忿忿不平地说:“这学期我暂且忍忍,等下学期我要换宿舍,或者申请单人间,大不了每年多花二百块钱,反正家里又不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