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兄放心,此事只管交予我。”
“你办事,朕一向是放心的。”
说完这些,皇帝也没了精神,又昏睡了过去。
宁王独自回了王府,傍晚时分,钟离珩回府,直接去寻了他。
堂中烛光明亮,打在宁王英俊的面容上,他却敛着眉目,没有做声,光影在他脸上打出深邃的剪影,显得诡谲莫测。
“陛下跟你说了什么?”
宁王敲了敲桌子,斜靠在椅背上,挑眉道:“这是质问你爹呢?”
钟离珩并没有被唬住,只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明明是自己儿子,宁王却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,别说是只恢复了少许记忆,就是全想起来,他也觉得自己斗不过这儿子。
瞧他这样,分明是心里门儿清。
宁王不由在心里暗叹:皇兄啊皇兄,不是我不帮你,实在是儿子太强势,我斗不过啊。
这么想着,他便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,掏出那道秘旨朝钟离珩丢了过去。
将圣旨展开,上面的内容让钟离珩心中一沉,却并不意外。
就如他了解皇帝,皇帝也同样了解钟离珩。
休妻并不足以骗过皇帝,只是他没时间也没精力了,所以暗地里将处死虞皎的旨意交给宁王。
在他看来,宁王定然不愿儿子为一个女人昏了头,会尽心办成此事,却不料宁王倒戈的这么快。
明黄的圣旨被烛台上的火舌舔舐,很快被火光吞没,钟离珩一把将圣旨丢在了瓷盆中,明灭的火光映照着他漆黑的眸子,抬头看向宁王,那冷厉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权臣的影子。
“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她。”
宁王嗤笑一声,原就没打算真做什么,被儿子这么一说也来气了。
“你当我想掺和?行了,一天天的,板着个脸,都不知道谁才是爹。”
“那便好,父王早些歇息。”说罢,钟离珩便走了。
宁王再次不敢相信这么气人的真是自己亲儿子。
当然,一物降一物,如果他知道钟离珩在虞皎那里受的气,心里大概就会平衡许多了。
送到小院的话本子没有被翻阅的痕迹,伺候的芸娘等人也说虞皎终日没出屋子。
怕她闷坏,钟离珩便拿起了话本给她念书。
他声音清朗如玉,又生的芝兰玉树,从前虞皎最爱听他教自己念书或是习字,有阵子每日都盼着钟离珩下了衙陪她做这些。
如今却满是不耐,甚至嫌钟离珩吵闹,要将他赶出去。
“出去。”
虞皎无声冲他说,眼神冷漠,甚至有些厌烦。
钟离珩不明白,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,怎么能变得如此冷漠。
一直以来,虞皎的喜爱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,几乎从初见,虞皎就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,他做什么,都能轻易获得对方的欢心。
所以钟离珩从没想过,有一天虞皎会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自己,这令他罕见地感到恐慌。
“你不喜欢,我就不念了,想听琴吗?我教你弹琴好不好?”
虞皎没有理他,只是背过身,用双手捂住了耳朵。
屋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,钟离珩眸色黑沉,揉了揉眉心,拿虞皎没办法。
也许过阵子消气就好了。
房中点了浅淡的熏香,有安神的作用,待到虞皎睡着后,钟离珩才能伸过手,将人揽在自己怀里。
闻着她发间好闻的香气,钟离珩也逐渐睡了过去。
许是白天睡多了,虞皎半夜觉得似是被鬼压床了,身上的重物感让她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