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曾无数次幻想过,如果当时自己强大些就好了,她一定会挥着刀冲出去,帮着阿父阿母一起抵挡。
如今她以为自己长大了,终于强大了些,可遇着这样的情况,她还是只能像那时一样,龟缩着躲起来苟活。
她什么也做不了,甚至,还狠狠朝他们心口刺了一刀。
没有任何弥补的余地。
与其说恨钟离珩,其实更恨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虞皎真的好后悔,早知这样,不如不要来京城,不回来认亲,不要救下钟离珩,更不要同他产生交集。
从前日子虽然贫苦些,可她也活得挺开心。
见虞皎不理自己,钟离珩沉默着出去,又端来一碗安神汤,这次强硬的喂着她喝了下去。
虞皎自是不肯喝的,却被大手掐着下巴灌药,两人拉扯间,钟离珩又挨了一个巴掌。
暗中守着的鸣风看得胆战心惊,生怕世子妃血溅当场,可世子却还是面色平静,像是没脾气。
就在他暗自腹诽的时候,突然对上了钟离珩的冰冷的视线,顿时心中一凛。
“世子,有何吩咐?”
钟离珩喂完药,来到院中,沉声道:“去请个嘴巴严实的郎中来。”
方才虞皎说话时的异样被他察觉到了,本以为是哭哑了嗓子所致,可细想想,她的样子似有些发声困难,还是让大夫瞧瞧最为稳妥。
鸣风很快领命而去。
再次回来时,带了一位郎中。
虞皎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,郎中隔着帷幔诊了脉,却是眉头一皱,待出了门,才看向钟离珩。
语气中带着劝说:“夫人近日是否受了大刺激?她伤心过度,会引发心疾,口不能言可能是心病所致,切不可再刺激夫人了。”
钟离珩听得眉头皱起,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病症,太伤心竟还会引发哑疾,遂询问道:“吃药可能好?”
郎中摇了摇头:“可以调理一二,但最终还需解开心结,公子多开解开解吧。”
钟离珩不知要如何开解,人都被斩了,他又不是阎罗,能给人送回来。
他也罕见地有些后悔。
如若当初在凉州,他直接将人接回王府给收了,虞皎又何须被虞家认回去,以至于处出了感情,凭白生出这许多事端。
可千金难买早知道。
又熬了些滋补的汤药,钟离珩连同午膳一起端进了屋内。
他缓下语气,说:“午膳都是你爱吃的,起来吃些吧。”
床上的人一动不动,毫无反应。
钟离珩拿她没办法,下午他还得进宫,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虞皎,只能拿出杀手锏。
“你若好好吃饭,我便让人去给你爹娘收尸,你也不想看他们暴尸荒野吧。”
闻言,虞皎果然看了过来。
她腾地坐起身,张了张嘴,偏偏一着急又说不出话了,急得扯住钟离珩的衣袖。
见还是威胁有用,钟离珩道:“放心,只要你好好地,我就会命人替你爹娘安置妥当。”
但虞皎还是脸色焦急,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。
“缝,缝起来。”
虽没有声音,但钟离珩看口型还是看懂了。
“我知道,会命专人为他们收敛好,用最好的寿材下葬。”
可虞皎还是不放心,她起身要来纸笔,细细写下各种事项,有她爹娘的喜好,以及要烧多多的纸钱。
钟离珩没有阻止,只安静地站在一侧看她写完,而后当着她的面,唤来鸣风叫他去办这件事。
见人走了,虞皎才心不在焉地坐下来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