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砚只送到巷口,并未进院子,他一介男子,虞皎如今寡居,不好贸然进去,有些唐突。
“我就不进去了,下次带茵茵来再去叨扰,你若有事,可直接来宋府寻我。”
“好,下次带茵茵来,我给她做好吃的。”
听她这么说,宋怀砚就笑着应下了,站在巷口,神色温和地看着虞皎他们进了院门,才转身离去。
卫凌关门时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,敛下眸子没说话,只将门关严实了。
虞皎现在整日除了钻研在这边新学的特色菜式,就是侍弄些花草。
南边的草木到了十月底还满目葱茏,厨房前面有棵小橘子树,果子又酸又涩,可黄澄澄的挂在绿叶间,实在叫人心生喜意。
虞皎特地沤了些花肥,给院子里的花草埋上。
卫凌还帮她在院中的那个小池塘上搭了一座木桥,她便去街上买了一网小鱼回来,投到了池中,整日没事就坐在桥上喂鱼,将那些鱼儿养得膘肥体壮。
“你知道吗,我从前养了两只羊,一只……卖了,另一只还托人帮我养着呢,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。”
卫凌正在屋顶上捡瓦片,昨夜下了大场雨,梧城的秋雨连绵,风也呼啸。
屋顶的瓦片有些被吹翻了,院子外头那棵老银杏树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金黄的树叶雨,今天院子里铺满落叶,池塘的水面上也有一些。
听见虞皎的话,他说:“你要是想知道,我可以找人帮你去看看,或者把羊接过来。”
他说的认真,好像虞皎说想,就真的会去做。
他总这么实诚,虞皎就笑:“不用,那都是只老羊了,就让它待在自己家乡吧。”
她不敢去联络莫大叔,怕打搅他们的宁静生活,如今就这样也挺好的。
不知是不是池子的鱼儿太肥了,竟吸引了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只半大的橘猫。
虞皎亲眼瞧见它瘦瘦小小的爪子抓起一条肥硕的鱼儿,叼着跳上了房顶跑得飞快。
卫凌见了要去追,被虞皎给拦住了,她见那猫瘦骨嶙峋的,应当是饿极了才来。
这样半大的小猫若是无人饲养,在外头都抢不过旁的猫,也是可怜。
有了虞皎的放纵,那猫隔三差五地便会来抓鱼,每次逮着鱼就跑,十分警觉。
因着天冷了,虞皎觉得光吃生冷的东西不太好,每日做完饭会在檐下放一碗单独盛出来的饭食。
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善意,渐渐地,那猫吃完还会过来蹭一下她的裤腿,摊着圆滚滚的白肚皮给她摸。
后来索性赖着不走了,虞皎便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它橘子。
日子就这样宁静而惬意地过着,可能是心情好了,虞皎的孕反也随之消失,整日精神头十足,根本看不出她有了身孕。
卫铮是在第一场雪落时过来的,他一大早牵着马叩响了院门,天还未完全亮。
洋洋洒洒的白雪落在他戴着的斗笠上,像是踏着风霜而来的风雪夜归人。
雪后的清晨,院子里白的亮敞,那棵橘子树被积雪覆盖,更衬得绿的愈绿,橘调愈浓。
新雪没有完全压住草木的颜色,庭中还有些许顽强的绿意从白雪下探出头,这是与北方的冬完全不同的景致。
虞皎起的时候,卫铮正倚在栏杆上逗池中那几尾锦鲤。
瞧见那抹熟悉的高大背影,她一下愣在原地,而后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。
“卫大哥!”
那人转过身,扬起那张英俊夺目的面孔,笑着应声。
“好久不见,阿皎近来可好?”
“挺好的,你何时过来的,怎么不叫醒我。”虞皎说着走了出去,脚刚踩在积雪上,就被制止了。
“又不着急,小凌给我开了门,你多睡会儿。”卫铮说着快步走上前搀住她,“这雪尚浅,一脚踩下去湿滑不已,你有了身子,更要当心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虞皎笑笑,下雪天故人来访,她显然很高兴,转头叫卫凌。
“小凌,去买点菜回来,今日我们吃锅子!”
卫凌应声:“好,朝食端进堂屋了,你记得吃。”
说罢就提着篮子出去了,他如今挑菜已十分熟练,看的卫铮颇觉新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