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她上楼去,他让她别看。
可她偏要看。
她不但要看,还要看得仔仔细细。
她看着一点红弯下腰,一只手拎起络腮胡子大汉的后领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门外拖。大汉的一条腿已经废了,拖在地上,在血泊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他挣扎着,嘶喊着,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抓着地面上的砖缝,指甲劈裂,鲜血淋漓!
一点红连看都不看他一眼,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外拖。
黎曦的眼睛更亮了。
血腥气飘上来,铁锈般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,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。血气顺着她的呼吸道往下走,一直走到了肺腑的最深处。
蛇妖忽然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。
她的男人,真是厉害!
一百多年了,她见过那么多人类男子。有的蠢,有的坏,有的又蠢又坏。
只有一点红不一样。
一点红的冷漠是带着刀锋的冷漠,他的温柔是浸过血的温柔。他是她见过的最危险的男人,也是最让她心动的男人。
黎曦趴在柱子后面,看着一点红将那五个人一个一个地拖出了大门。
她听到了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响,那是剑刺入喉咙的声音。
一点红杀人的手法太过精妙,剑锋刺入三分即止,连血都溅不出来,只在咽喉处留下一点鲜红。
一声,两声,三声,四声,五声。
黎曦默默数着。
她的手指攥着柱子的边缘,指尖泛白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太刺激了。
美人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,胸口起伏着,一双眼睛湿漉漉的,里面翻涌着一种复杂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。
兴奋、满足、占有欲、崇拜。。。。。。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和血腥味搅和在一起的渴望。
她就是这样的,她表面上是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子,会撒娇、会害怕、会在打雷的时候缩进情郎怀里。
可黎曦骨子里,始终是一条冷血的蛇。
蛇喜欢什么?
蛇喜欢温暖的石头、新鲜的猎物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以及,鲜血。
门外的声音渐渐安静了。
黎曦立刻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,飞快地跑回了房间。她跑得很快,脚步却极轻,轻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。
她推开房门,钻进去,然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。
美人坐在榻边上,双手绞着衣带,低着头,身体微微蜷缩着,做出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。她的肩膀微微颤抖,睫毛也在轻轻地抖动,好似随时都可能落下泪来。
她的呼吸也调整了,从刚才那种急促的、兴奋的呼吸,变成了浅浅的、不安的、带着细微颤意的呼吸。
黎曦的演技很好。
一百多年来,她换了无数张脸,扮演了无数种角色,这种程度的伪装,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。
一点红推门进来的时候,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榻边上的美人。
她缩在那里,肩膀微微抖着,低着头不看他。
杀手已经洗过手了,可指缝间还残留着极淡的血腥气。他皱了皱眉,大步走到窗边,先推开了窗户,让外面的风吹进来。
风带来了清晨的草木香气,冲淡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一点红将剑放在了桌上,转过身来,看着黎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