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什么梦?"
"梦见你不要我了。"
美人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是轻快的、玩笑似的。可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裳。
一点红低头,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裳的手。她的手指纤细,指尖微凉,关节处用力到泛白。
杀手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伸出手,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,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,用体温去暖她冰凉的指尖。
他的手很大、很热,布满了粗糙的茧,可握着她的时候,却稳得像磐石。
"不会。"
黎曦抬起头来看他。
他的眼睛是死灰色的,冷得像冰,锐得像剑。可在这一瞬间,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。
那温柔来得太突然、太猛烈了。
猛烈到让她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蛇妖,忽然就红了眼眶。
她含混地“嗯”了一声,把头埋进他的怀里,用力地蹭了蹭。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小心翼翼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嵌进去。
一点红的手落在她的发间,缓缓地抚过她的长发,像是在撸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他不知道她的秘密。
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——他只知道,这个女人是他的。
无论她是什么人,无论她做过什么事,无论她有什么样的过去。
哪怕她是个鬼,是个精怪,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东西,他也认了。
—————
晨光渐盛。
客栈的一层已经响起了碗筷碰撞的声音,小二在楼下吆喝着"豆腐脑、油条、烧饼——"
黎曦趴在一点红的胸口上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稳而有力。
她想:她要把这个秘密藏一辈子,她要做他的黎曦,只做他的黎曦。
那些叫阿素的日子,叫柳如烟的日子,叫霜序的日子……那些用假面骗人的日子,那些玩弄感情的日子,那些冷漠地转身离开、不留一丝眷恋的日子已经结束了。
从她爱上一点红的那一天起,就已经结束了。
她会做一个天真的、善良的、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好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