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在荒山这一带游荡了好些日子了,她换了个新名字叫黎曦。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文化,她自己很满意。
就在黎曦准备找点新鲜的玩意打发时间的时候,她闻到了很浓烈的血腥气,从那荒山上的破屋里飘出来。
她推门进去,看到了一个黑衣男人。
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,半靠在墙角,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,手边放着一柄剑。
黎曦在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,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。她见过很多男人的眼睛,可这个男人的眼睛,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他的眼睛是死灰色的,冷得像冰,锐得像剑,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。
可就在那种冰冷和杀气之下,她却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一种孤独,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几乎已经成为本能的孤独。
那种孤独和她身上的孤独太像了。
她是蛇妖,在人间百年,用假面示人,从不曾有一个人真正认识过她。她游戏人间,玩弄感情,表面上潇洒恣意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在那无数个独自面对月光的夜晚,她的心空得像一口枯井,风一吹还呜呜响。
而这个男人的眼睛里,也有一口枯井。
他们是同类。
黎曦当即拍板:救他。
也不全是因为"同类",更直白一点说,她就是单纯地……觉得他很好看。
浑身是血、奄奄一息、面色惨白、冷若冰霜……可他身上那种矫健有力的线条、那种紧绷如弓弦的肌肉、那种即使濒死也不肯露出一丝脆弱的倔强……
黎曦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。
蛇对猎物的第一反应,从来都是直觉。她的直觉告诉她,这个男人,很对她的胃口。
可后来发生的事情,却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。
她以为他会像其他男人一样,随便撩拨撩拨,他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。
她以为她笑一笑、撒个娇、偶尔流几滴眼泪,他就会像那些愚蠢的男人一样,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,顺便再把自己的人头打包送上。
她错了。
一点红不是其他男人,他不吃她那一套。
她往他身上靠,他浑身僵硬。她冲他笑,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。她撒娇,他冷冷地说"别胡闹"。
这是黎曦活了这么多年,第二回碰到的硬钉子。
黎曦活了这么多年,这是第二回碰到硬钉子。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口咬在了铁板上,不但没咬动,反把自己的牙给崩了,满嘴都是挫败的味道。
可正是这块铁,让她欲罢不能。
她越是得不到回应,就越是想要试探。
她越是试探,就越是发现这个男人身上,有太多太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他冷酷、残忍、杀人不眨眼——可他会在她睡着之后,轻轻地帮她掖好被角。
他寡言、孤僻、生人勿近——可他会记住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,然后默默地去做。
他的剑法精准、毒辣、冷酷无情——可他给她上药的时候,手指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朵即将凋零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