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兴笑:“你还没从高中教育体系里逃离么?”
贝丽捧着装生姜红糖水的杯子,说。
“我不知道,之前我也不这样。从什么时候开始呢……嗯,大概是上次恋情快结束的时候吧。我发现,我交往的对象都很强,我很羡慕他们,无论什么样的问题,他们都能解决掉。有些对我来说很棘手,他们却能轻松处理——我喜欢这种得心应手的状态,想啊,如果有一天,我能变得这么厉害就好了。”
裴云兴若有所思。
“就是这样,”贝丽仰脸,笑,“所以我要努力,努力变得更厉害。我也想好好休息,但是,现在我就像在爬楼梯,睡着了容易摔下去,我要等爬到最顶端,才能放心睡一觉。”
“太累了,”裴云兴叹息,“这么说,你确实不适合留下,你这个专业,留下来也难,毕竟要和那么多法国人竞争。”
贝丽没想过留下。
但这一瞬间,她冷不丁想——难道她就竞争不过那些法国人么?
不。
她可以的。
别人不可以,不代表她就不可以。
就像杨锦钧,他行,为什么她就不行?
别人有的,她也要有;别人会的,她也要会;别人做到的,她也会做得到。
做学徒比贝丽预期中更艰难一些。
她一周在学校,课表满到堪称压榨,课程朝九晚六,放课后还要讨论和完成小组作业,每天见缝插针地找时间休息;三到四周在公司,跟项目,加班,作为唯一一个熟练掌握中英法三语的团队成员,她需要和不同的人沟通,工作学习作业论文两手换着抓。
很快,她吃惊地发现,现在穿34码的连衣裙,腰部还有空余。
要知道,做学徒之前,她还在穿36码。
努力的好处是终于可以经济独立,虽然还没到自由那个地步,但现在的贝丽终于不再为生活费焦虑,她的银行户头存的钱越来越多。
累到撑不下去的时候,贝丽就看看银行卡余额。
严君林给她打了一大笔钱进去,以备不时之需,但贝丽没动,那张银行卡,她一次都没用过。
她想等学成归国后,将那些钱全还给他。
机会很快到来。
法兰总部要前往中国考察,目的地自然是法兰中国总公司——沪城。Loewe在第一批名单上,但她只会法语,讲英语时也无意识夹带法语单词,于是提出,让贝丽一起去。
毕竟贝丽也有沪城的工作经历。
这个提议一路上报到Elodie那里,她同意了。
贝丽就这么意外地获得了一周的出差。
还是回沪!
时间匆忙,她花了一整个珍贵的休息日,给朋友带伴手礼,问她们有没有想要代购的东西。买买买,整理整理整理,公司统一包商务舱,等落地沪城时,睡了一路的贝丽,还像做梦。
第一天留给她们休息倒时差,Loewe因气流颠簸耳朵痛,在房间中休息,贝丽独自离开酒店,脚步轻快,想给严君林一个惊喜。
他还住在之前的房子里。
现在是独居,一人租下整套。
贝丽旁敲侧击,确定他现在在家后,准备搞个突然袭击。
她还没告诉严君林,自己回来了。
去花店买了一束花,拎着送严君林的礼物大盒子,贝丽吃力地爬上楼梯,发现露台上的植物更多了,郁郁葱葱,夏末的天气,纯净的蓝雪花开得丰盈热烈。
她忐忑地按响门铃,又悄悄躲进侧边。
门打开了。
捧着花的贝丽笑着探身:“surprise!”
开门的姥姥捂住心口,被吓一跳,后退,震惊:“什么歪子?丽丽?!你啥时候回的国???”
贝丽差点把花丢地上:“姥——姥!!!您怎么在这儿???”
贝丽的小姨夫——也就是严君林的亲爹,陪姥姥做康复理疗,姥姥总说脑子痛,记忆衰退,同德市医院医生没有好的治疗方案,于是就带来沪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