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,这个给你。”
沈念念把那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,塞进了王大壮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里。
纸是她早上在公安局办公室,从周建军的笔记本上悄悄撕下来的一角。符是她趁着王大壮去付饭钱的时候,用手指蘸着豆浆,在上面画的。虽然简陋,但上面凝聚了她一丝精纯的本源之气。
王大壮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、黄色的纸符,有些发愣。“这是……啥?”
“平安符。”沈念念言简意赅地说道,“你开车跑长途,路上风里来雨里去的,带着它,能保你平安,逢凶化吉。”
这可不是普通的心理安慰。这道符,关键时刻,是真的能挡灾救命的。算是她报答王大壮这两天收留和一顿肉包子之恩的谢礼。
王大壮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玄门道道。但在亲眼见证了沈念念那一连串神乎其神的操作后,他现在对沈念念的话,比对领导的指示还信。
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纸符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胸口最贴身的口袋里,还用力地拍了拍。
“哎!哎!叔叔收着!一定天天带着!”
旁边的司机老李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,但也没多问。他只当是小孩子送给大人一个自己叠的小玩意儿,图个吉利。
“好了,念念,快上车吧,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服务站了。”老李催促道。
沈念念点点头,转身就要爬上那高高的驾驶室。
王大壮看着她小小的背影,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挖走了一块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后只化成一句最朴实的叮嘱:“路上……照顾好自己。”
沈念念一只脚己经踩在了车门踏板上,她回过头,看着王大壮那张写满不舍的糙脸,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,突然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说了一句悄悄话。
“王叔叔,你这次回家,可能会有点不高兴。”
王大壮一愣,这话怎么有点耳熟?
沈念念继续说道:“你走的时候太急,家里的床……可能没收拾干净。回去之后,你最好先看看你的床,上面好像有点挤,多了一个人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王大壮那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,小身子一扭,灵活地爬进了副驾驶座,冲着车外的王大壮挥了挥小手。
“叔叔,再见。”
老李关上车门,发动了卡车。解放牌大卡车发出一声轰鸣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缓缓地驶离了停车场。
王大壮一个人愣在原地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念念最后那句话。
“床……有点挤?”
“多了一个人?”
他是个粗人,但不是傻子。这话里的意思,他要是再听不出来,那这三十多年就白活了!
他的老婆……
一个模糊的、他一首刻意忽略的念头,像是破土的竹笋,猛地从他脑海深处钻了出来!
他常年在外跑车,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。他老婆长得有几分姿色,平时就爱打扮,跟邻里几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走得也近。以前,街坊西邻不是没有传过闲话,说他老婆不守妇道,趁他不在家的时候,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。
可王大壮每次听到,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,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。他相信自己的老婆!他觉得那是别人嫉妒他能赚钱,故意在背后嚼舌根!
但是现在……
沈念念的话,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,猛地捅进了他心里那把叫做“怀疑”的锁里,还狠狠地转了两圈。
别人说的,他可以不信。
但小神仙说的……那还能有假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