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著拳头,直盯著张大彪。
刚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,他不敢还手,如今阎將军给了正大光明的机会。
全营几百號人的目光,齐刷刷砸在张大彪身上。
张大彪眼角乱跳。
打?打贏了一个新兵,胜之不武。打输了?一个月军餉没了不说,以后在燕云军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张总旗。”阎应元反將一军。“不敢?”
“北边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总旗,连个生瓜蛋子的拳头都不敢接?”
张大彪咬了咬牙,腮帮子鼓了鼓。
“老子怕你个雏儿!”
他一把甩开罩衣,猛蹬地面,合身扑向黄二牛。
两人瞬间撞在一起。
张大彪在京营摸爬滚打十几年,街头斗殴和阵前肉搏的经验极其丰富。
他根本不和黄二牛角力,身子一矮,躲过黄二牛毫无章法的王八拳,右拳借著衝力,狠狠捣在黄二牛的胃部。
黄二牛痛呼一声,身子虾米般弓起。
张大彪膝盖顺势暴起,重重磕在黄二牛的下巴上。
牙齿磕碰的脆响让人牙酸,黄二牛仰面摔倒,满嘴是血。
周围的老兵齐声叫好。
“服不服!”张大彪骑压上去,挥拳去砸黄二牛的面门,“软蛋!软蛋!”
黄二牛双臂死死护住脑袋。拳头雨点般砸在手臂上,几口血水混著泥土咽进肚子里。
这三个月升了官,荒废了许多,体力不济,几十拳下去,气喘如牛,手里的动作慢了半分。
只是嘴里不停的叫骂著。
黄二牛双眼隔著手臂缝隙盯著张大彪。
“咱日你先人!”
黄二牛猛地撤开双臂,硬挨了张大彪一拳,额头“砰”的一声撞在张大彪的鼻樑上。
酸痛感直衝脑门,张大彪惨叫一声,视线模糊,身体往后一仰。
黄二牛翻身跃起,一把按住张大彪,整个人压了上去。
没有招式,全是庄稼汉刨地的力气。
一拳砸在颧骨。
两拳砸在眼眶。
三拳砸在嘴巴上。
张大彪拼命挣扎,却被黄二牛死死压在身下。那双发红的眼睛里透出的疯劲,让这个上过战场的老兵感到胆寒。
这是真要打死他!
“別打了!我认输!”张大彪双臂护著头,连声大喊,“老子认输!服了!服了!”
黄二牛充耳不闻,举著拳头还要砸。
两个执法队衝上来,架住黄二牛的胳膊,硬生生把他拖开。
黄二牛剧烈喘息著,盯著瘫在地上的张大彪,满脸是血,咧嘴惨笑。
老兵们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。
阎应元走入场中,站在张大彪面前。
“张总旗,服了没?”
张大彪鼻青脸肿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费力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