摺扇轻轻一合。
“陛下可是有烦心事?”
牛金星慢慢倒了一杯酒,又给李自成满上。
“臣有句话,愿为陛下分忧。”
李自成抬眼。
“讲。”
牛金星压低声音。
“李岩这个人,有谋略,有名望,在河南还有根基。这样的人,一旦离了陛下眼皮底下,便难再收束。”
李自成端起酒杯的手停住。
牛金星继续说道:“河南是他的故乡。李公子三个字,在中原很有分量。如今我朝新败,人心浮动,百姓只认能给他们活路的人。”
“陛下若给他两万精兵,让他回河南。他要平叛,確实有机会。”
牛金星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。
“可平叛之后呢?”
李自成眼神变了。
牛金星俯身上前。
“两万兵马一入河南,粮由河南士绅供,名由李公子担,乡勇流民再归附过去。到那时,河南军政皆繫於他一身。”
“陛下一道詔书,还能不能调得动他?”
李自成手更用力了。
牛金星看见他的手背青筋暴起,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陛下,李岩终究不是老营旧人。他是前明举人,是半路归顺大顺的读书人。”
前明举人,河南名望,两万精兵。
这些字眼在他脑中来回撞。
牛金星缓缓跪下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还有一事,臣不敢不说。”
李自成盯著他。
“说。”
牛金星抬起头。
“十八子之讖,天下皆知。”
“十八子主神器。”
十八子,李。
李自成姓李。
但李岩,也姓李。
牛金星的声音循循善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