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可成眼珠子里全是血丝。
大顺长矛手钻出掩体。
丈长的枪尖,顺著倒地清兵的面甲缝隙,狠狠攮了进去。
铁甲与铁甲碰撞,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
阿济格勒住马。
战马前蹄在空中胡乱刨动。
他隔著生铁面具,盯著前方死战不退的大顺老营。
“死战到底是吧?”
阿济格抹掉面具上的血跡,重矛一挥。
“红甲兵,绕过去!两翼合围,给本王磨碎他们!”
三十里外,遵化主战场。
李自成站在高坡上。
他捏著千里镜,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咔咔作响。
夜不收的探马每隔半刻钟就衝进来一个。
“报!建奴正白、镶白两旗不知去向!”
“帅旗没动,但两翼精骑空了大半!”
李自成把千里镜重重摔在掌心。
多尔袞这是派人去截他山海关的弟兄了。
“多尔袞,你胃口真大啊。”
李自成面色阴沉,大氅在烈风中狂舞。
这会他没有太多的骑兵可以分出去救了,只能是攻其必救!
他拔出插在脚底泥地里的大剑。
剑尖直指前方多尔袞的白色帅旗。
“传令!全线压上!”
“火炮推到最前头,老营结方阵往前拱!”
“告诉各营,不惜一切代价,给额咬死多尔袞的中军!”
大顺军的战鼓声连成了一片雷。
几万人的阵型开始整体前移。
原本防守的態势,在这一刻彻底变成衝锋。
多尔袞依旧稳稳跨在马上。
他看著前方滚滚而来的黄沙,嘴角动了动。
“李自成急了。”
“大將军,末將请战!”
鰲拜按住刀柄,眼里透著一股子野兽般的贪婪。
“急什么?”
多尔袞转动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“他这是想救山海关那几万兵。本王就在这儿,摆出一面铁盾。等阿济格那边杀完了,他李自成就是这平原上的孤魂野鬼。”
多尔袞手一挥。
“传令孔有德,汉军旗火炮全开。满洲两黄旗压阵,谁敢退一步,全旗皆斩!”
南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