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海关的流贼全出来了!探马报得准,步卒四五万,骑兵万余。他们急著赶路,把輜重车全扔在后头,阵型在官道上拖了几里地!”
大帐內,原本因为战局僵持而窝火的满清將领们,瞬间炸开了锅。
多尔袞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在辽西走廊出来到遵化之间的平原留白处。
“扔了輜重,轻装急行。”多尔袞声音平淡:“倒是捨得下本钱。”
洪承畴跨前一步,袖中的双手交握。
“大將军,步卒在平原上对抗骑兵,全凭车阵、长壕和土垒。”洪承畴手指在沙盘上划过,“他们现在无遮无拦,阵型脱节。拉在这片平原上,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!”
多尔袞从令筒中抽出两根令箭,重重拍在帅案上。
“阿济格!多鐸!”
两名郡王出列。
“带正白、镶白两旗的精骑。”多尔袞的手指在沙盘上狠狠划出一道截断线,“去迎一迎咱们的客人,趁他们人困马乏,直接凿穿。”
多尔袞抬起头,扫过两人。
“多鐸,你带镶白旗,截住流贼那一万护翼的骑兵。阿济格,你带正白旗白甲骑,给本王把那几万步卒切碎,一个不留。”
阿济格咧开嘴,牙齿森白。
“大將军把心放肚子里,没有车阵的泥腿子,一炷香给他们全踩进泥里!”
同一时刻,辽西走廊通往遵化的平原官道上。
几万双脚丫子蹚过,翻起漫天浮尘。
为了加快速度,每人分了乾粮,輜重车都是空车拖著。
粗重的喘气声混著沉闷的脚步声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迈开腿!別磨蹭!”
谷可成骑在马上,他嗓子早就喊劈了,嘴唇乾裂出血丝。
“闯王就在前面!掉队的,死!”
李过策马靠拢过来,战马的脖颈上全是白花花的汗碱。他回头望了一眼。队伍拖得太长了,首尾根本顾不上。
“谷將军,不能死催了。”李过嗓子冒烟,指著两侧空荡荡的荒野,“阵型脱节严重。两翼车阵都凑不齐,建奴主力要是压上来,咱们拿什么挡?”
谷可成瞪著充血的眼睛,马鞭指向后方。
两里外,吴克善的蒙古轻骑始终保持著距离。时不时放一阵冷箭,射翻几个落后的大顺伤兵。
“蒙古人咬著不放,多尔袞早摸清咱们的位置了!”谷可成咬紧后槽牙,“在平原上多待一刻,多一分死路!只有和中军匯合,弟兄们才有活路!”
李过咬碎了牙。他带的一万老营骑兵,之前为了给步卒撕开包围圈,马力消耗极大。此刻只能勉强护在步卒左翼,根本跑不起来。
前方地平线突然传来异响。
地面开始毫无规律地乱颤,沙砾在士兵的草鞋面上来回蹦跳。
李过抬起头。
西南方,黄土冲天。一排排生铁鎧甲反射著惨白的光,压向大顺军的阵头。
“敌袭——!建奴重骑!”
最前方的探马悽厉地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