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將军请看,李自成的中军老营確实悍勇,孔有德他们打不进去。但那两翼的新营,不过是收编的明朝降军罢了。”
洪承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当年松锦大战,最终崩盘,就是因为大同总兵王朴率部从侧翼溃逃,引发全军大乱。
这些明朝的京营边军,他们连为崇禎皇帝死战的胆气都没有,面对兵临城下的流贼直接开城投降。
您指望这群毫无底线的墙头草,会为了李自成去挡大清的铁骑?”
多尔袞点头,一勒马韁,按照原计划布置。
“传令孔有德、尚可喜!”多尔袞的声音,“佯败!向后撤!把大顺军正面的兵力全给我吸出来!”
他偏头看向多鐸和阿济格。两名满清亲王早已按捺不住,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。
“多鐸,阿济格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让汉军八旗让开路,等流贼的老营阵型露出来。”
多尔袞马鞭一指两边阵地,“给我从南北两翼的村落,凿进去!把那些明朝降军的骨头,踩碎!”
从两翼入手,两翼一溃,直接包抄大顺军老营。届时老营兵后路被自己的新营士卒堵住,根本没法组成撤退阵型。
“喳!”
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。
原本正在填壕猛攻的汉军八旗,阵型突然散乱。前排的士兵丟下盾牌和兵器,转身就跑。
几门沉重的火炮直接扔在阵前不要了,两万人连滚带爬地向后方溃退。
大顺军阵地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贏了!建奴跑了!”
“大炮都扔了!他们撑不住了!”
“大哥!让老营骑兵追吧!”刘宗敏急得直跳脚,一把抽出腰间的厚背砍刀。
李自成盯著溃退的清军,又看了看那些孤零零停在阵前的红夷大炮,独眼里思绪流转。
同一时刻,山海关以西。
辽西走廊里日头毒辣,地表烤出一层虚幻的热浪。
大顺制將军谷可成卸了头盔,汗水混著黄土在脸上衝出几道泥沟。他骑在马背上,手里的马鞭不断抽打著空气。
“脚丫子都给额迈开!阵型別散!”谷可成的嗓子劈了,“闯王在遵化等著咱们包建奴的饺子!误了时辰,额活劈了你们!”
三万大顺精锐踩著滚烫的官道,闷头向西急行军。
前方的地平线,毫无徵兆地翻起一长溜灰黑色的土浪。
起初只是一道细线,几十个呼吸间,土浪腾空十丈高。沉闷的隆隆声贴著地皮滚过来,震得官道两旁的野草直打颤。
前锋哨骑悽厉的嗓音撕裂了闷热的空气。
“敌袭——!”
谷可成勒紧马韁,战马前蹄腾空,打著响鼻落地。
正前方的无遮平原上,铺天盖地的骑兵压了过来。人马皆披轻甲,没打满洲八旗的龙纛,全是蒙古科尔沁部的狼旗。
吴克善的一万五千蒙古精骑,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。
“长枪兵列阵!盾牌砸地!火銃手装填!”谷可成抽刀出鞘,刀背拍在马臀上,在阵前疾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