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外头,大顺军第二波填河的死士,又踩著尸体衝上来了。
“大人!顶不住了!”
副將穆尔泰跌撞著过来。他左肩被三眼銃的铁砂扫中,渗出暗红血液。
“流贼顺著云梯涌上来了,咱们的阵型快被截断了!”
鰲拜一脚蹬翻地上的死尸,胸膛剧烈起伏。
精钢锁子甲上糊满碎肉,顺刀的刀刃崩出五六个黄豆大的缺口,刀柄被血沁的滑腻。
他看向城外。
连绵不绝的流贼往城墙上涌,层层叠叠压过来。流贼根本不计伤亡,前排的人被砸死,后排踩著尸体继续往上爬。
三面强攻,全是真刀真枪的肉搏。
再打下去,最多两个时辰,他带来的五千巴牙喇,全得留在山海关里。
两黄旗的这点精锐骨血全得交代在这。
这样一来,盛京的幼主没了两黄旗的支持,处境將更加艰难!
“吹角!撤!”鰲拜额头青筋暴突,猛地挥刀砍翻一个衝上马道的大顺兵,“传令南北两门,放弃城头!往镇东门退,交替掩护!”
“撤!”
苍凉的满洲牛角號声穿透廝杀声,在城头上空炸响。
苦战中的清军迅速收缩。
刀牌手拿盾牌硬生生扛住大顺军的衝击,长枪手躲在盾后疯狂乱捅。
借著这股狠劲,清军顺著马道往下退。
大顺军杀红了眼。
“韃子要跑!缠住他们!”
几百个大顺士卒扑进清军阵里。有人被长枪捅穿肚子,双手用力攥住枪桿不撒手,张嘴去咬清军的脸。
残肢断臂到处乱飞。
清军每退一步,都要扔下十几具尸体。
镇东门內,主街。
留守的牛录额真早把战马牵了出来,千匹战马挤在街道两侧。
鰲拜在亲卫的簇拥下退下城楼。他扯过一匹黑马的韁绳,翻身上马。
退下来的清军顾不上阵型,连拉带拽地抢上马背,没马的將士狂奔向东门外,其余的战马都留在那里。
“开门!”
绞盘轰鸣。昨日才清理开的镇东门向两侧敞开。
“走!”
鰲拜猛夹马腹,一马当先衝出城门洞。
两千多名镶黄旗轻骑顺著狭窄的关道,朝关外狂奔。留在城內没来得及上马的几百个清军步卒,当即被涌下城墙的大顺军淹没,乱刀分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