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打得跌倒在地,鼻樑骨断裂,血喷了满脸。
肋骨被硬生生踹断了两根,扎进肺里。
可他的两只手,手指交错紧紧扣住,分毫不肯鬆开。
任凭贼兵怎么踢打,就是不鬆开半分。
“直娘贼!砍了他!”
几把长刀劈下。
邵宗元的后背和脖颈被砍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豁口。
身子剧烈地抖了两下,没了动静。
贼兵蹲下身,去掰他的手拿印。
却发现这具尸体的指节彻底僵死,骨头和筋肉死死绞在一起。
怎么用力掰,用刀鞘撬,都分不开。
“真他娘的邪门!”
贼兵啐了一口,抽出短刀。
“把他的手剁了!”
刀刃剁在骨节上。
邵宗元的两根手指被齐根斩断,那枚染满血污的大明官印,这才被强行夺走。
(也算是死在一起了)
保定城东,光禄寺少卿张罗彦府邸。
宅门被沉重的门閂顶死。
外头的惨叫和砸门声越来越近。
张罗彦满身尘土,没去换掉被硝烟燻黑的官服,大步走进正厅。
厅里,张家的家丁和女眷跪满了一地,哭声压抑。
张罗彦走到白墙前。
提起案上的狼毫大笔,蘸饱浓墨。
手腕用力,在墙上写下两行大字。
“大明光禄寺少卿张罗彦,义不受辱!”
墨汁顺著墙皮往下流。
他再次蘸墨,笔尖抵在自己饱经风霜的脸上。
在脸颊重重写下一个“忠”字。
扔下笔,张罗彦转过身,扫视地上的家眷。
目光掠过妻子、妾室、儿媳、侄女。
“贼兵进城了,保定亡了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流贼入城,必行禽兽之举。我张家世代受国恩,是大明士绅。”
“今日,唯有死节,保全清白!”
他抬手,指向院里那口深水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