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许平安两人齐声吼道,立刻打马钻进人群,去集结兵马。
朱由检转过头,看向唐通。
“唐將军,你是九边宿將,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將,马背上的近战功夫最利索。”
听到皇帝这般定调,唐通只觉胸腔里燃起一团火。他猛地一抱拳,甲片撞出一声脆响。“臣在!陛下吩咐!臣就算把这条命填进这通州道上,也绝不让流贼多占半点便宜!”
朱由检手腕翻转,马鞭倒指后方,“朕要你把屁股后面这群乱嗡嗡的苍蝇,给朕狠狠拍碎!”
“从你蓟镇精骑挑出两千,拆成四个五百人的对阵。就在本阵后方一里地的位置,同步往东走。”
朱由检目光沉厉。“两队靠前,衔接本阵车营的火器射程。两队殿后,脸贴脸对准流贼的游骑。”
“敌军游骑只要敢靠进百步之內,殿后的那一千人,立刻给朕开阵门,拔刀反衝锋!”
唐通两眼放光,刚要开口应诺。
“但你给朕记著一条铁律!”朱由检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著极其狂暴的压迫感,“追出半里地,立刻折返!哪怕流贼的脑袋就在你刀尖上,也绝不可贪功远追!”
“把他们赶出火器的射程,任务就算结了。退回来后,立刻由靠前的那一千人轮换殿后。你们退到第二线喘息!”
“交替掩护,梯次驱逐。既拉开距离,又能省下马力防著他们反咬。”朱由检盯著唐通,“做不做得到?”
梯次掩护,短促反击。
唐通是个懂行的。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。
这战法在白天的大阵仗里有人用过,但在黑灯瞎火的旷野上,在几万人的大撤退中,把兵力拆解得这么精细,把敌我双方的心理算计得这么死,这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胆魄。
这位爷,真的是那个在深宫里养大的皇上?
“臣,遵旨!”唐通激动得眼珠子通红,翻身上马,“臣这就去挑人!”
安排完这两路人马,朱由检扫过周围剩下的蓟镇精骑和內操军。
“剩下的人,全部下马!步战牵行!”
朱由检毫不犹豫地翻身跃下走马。他顺手將马槊掛在得胜鉤上,自己攥住了韁绳。铁靴踩在冻土上,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“跟著朕,居中策应。省下马力,让战马把气喘匀。”
朱由检看著来时的方向。李自成绝不会吃这个哑巴亏。老营主力一旦扑上来,这三千生力军就是大明最尖锐的铁锤。
命令层层传递,这支混杂的部队在极其细致的调度下,爆发出惊人的效率。
两千游骑从侧翼脱离,没入黑暗。
车阵后方。
唐通点齐了两千蓟镇悍卒。
“都给老子竖起耳朵!皇爷下了死令,梯次反击!”唐通拎著眉尖刀,像头狂躁的黑熊在阵前踱步,“第一队、第二队,刀出鞘!跟老子顶在阵门口!”
话音刚落,外围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