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鼻的硝烟味喷涌而出。
这么近的距离,铅弹和铁砂根本不需要瞄准。粗暴地撕开流贼的皮甲,砸碎骨头,搅烂血肉。
闯军前锋最前面的三排骑兵,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。血雾在半空中炸开。惨叫声和战马临死前的悲鸣混杂在一起,令人毛骨悚然。
硝烟未散。
朱由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。
衝锋马四蹄发力,一头撞进了还未散尽的白烟中,身后的亲卫见状赶紧驱马赶上!
马槊借著战马衝刺的狂暴惯性,直挺挺地扎进了一名闯军的胸膛。
咔嚓!
胸甲碎裂。积竹柲特有的韧性让长长的槊杆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,隨后猛然弹直。
那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被挑离马背,重重摜在烂泥里。温热的鲜血顺著血槽喷了朱由检一身。
“杀!”
唐通两眼血红,手里的长柄眉尖刀抡圆了劈下去,直接將一名贼兵连著肩膀砍成两截。
“砍!往死里砍!”
“皇爷带头衝锋!今晚的人头,一颗十两银子!”
七千余骑见皇帝带头衝锋,彻底陷入了疯魔。手里的马刀刀刀不离流贼的脖颈。
后排的銃手举起打空的三眼銃,顺著前排撕开的缺口挥舞。
罗虎的先锋营原本就跑散了阵型,一头撞上明军早有准备的墙式衝锋,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
“明军主力!是明军主力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剩下的流贼彻底破了胆。纷纷拨转马头,连滚带爬地往来时的方向逃窜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闯军先锋死伤过半。
碎肉和內臟掛在折断的兵器上,血水渗进黄土,踩一脚吧唧作响。
朱由检单手倒提马槊,槊尖朝下。
粘稠的血珠顺著黑漆槊杆一滴滴砸在泥地里。
他甩了甩酸胀的右臂,声音在这血腥气冲天的夜风中极其冷静。
“莫追,收拢阵型和战马。”
身后,七千骑兵粗重的喘息声连成一片。
没有人欢呼。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短促而暴烈的衝锋中。心跳声咚咚直响,堵在嗓子眼里。
唐通策马凑上前来,满脸的血污里,两只牛眼瞪得滚圆,透著一股不敢置信的狂热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结滚了滚,最后只憋出四个字。
“陛下……善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