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平安眼神一凝。
“还有一种人……”朱由检的目光变得幽深,“那些庶子,那些大汉將军,他们更想要的,是脸面!”
“发餉时,你要告诉他们,这是朕赏的安家费,更是朕买他们前程的定金!”
“告诉他们,此战过后,朕许他们功名,许他们世袭罔替!”
“朕要让他们明白,在神武营,杀敌,不仅能换钱,更能换来他们做梦都想要的尊严!”
许平安躬身。
“臣,明白了!”
“谁敢坏了营里的规矩,臣,亲手斩了他!”
朱由检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血腥气与绝对忠诚的汉子,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臣,恭送陛下!”
许平安单膝跪地,头颅低下,单手锤击胸口。
三月十五,乾清宫外,狂风打在汉白玉的栏杆上呜咽作响。
“皇爷。”王承恩脚步匆匆地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昌平总兵李守鑅,到了。”
朱由检正站在那幅巨大的京师防务图前,背对著殿门,手里捏著一支硃笔,没有回头。
“就在殿外跪著磕头。”王承恩咽了口唾沫,
“头都磕破了,台阶上全染了血。他说……他犯了诛九族的大罪,没脸见天顏,只求皇爷赐他一死。”
朱由检握著硃笔的手指猛地收紧,笔桿发出一声微弱的咯吱声。
昌平。
天寿山,大明皇陵所在地。十二代先帝的陵寢全在那里。
歷朝歷代,丟了祖宗陵寢,那是比亡国还要刺耳的奇耻大辱。作为守將,城破之时若是没有抹脖子殉国,逃回来唯一的下场就是千刀万剐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朱由检转身说道。
沉重的朱漆殿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个魁梧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。
李守鑅,昌平总兵。
他身上那套原本威风凛凛的明光鎧,此刻套在身上显得黯淡无光。
“罪臣……李守鑅……”
咚!
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叩见陛下……罪臣,万死!万死啊!”
悽厉的哭嚎声在大殿內骤然炸开。
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九边悍將,此刻哭得像个被褫夺了魂魄的废人。
就在昨天,一道绝密手諭送到了昌平。
大明律法,守土之臣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昌平是皇陵屏障,李守鑅本该流尽最后一滴血,和那座城同归於尽。
可他死了,昌平照样会丟,陵寢照样会被烧。
除了成就一段悲壮,於国无补。
“哭够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