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两个身穿红袍的太监小跑著进了偏殿。
御马监掌印太监褚宪章。
兵仗局掌印太监张国元。
两人一踏入殿门,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皇帝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擦手,可那股沉默的威势,竟比前几日雷霆震怒时还要嚇人。
二人齐齐跪倒在地,额头贴著地砖。
“奴婢叩见皇爷,皇爷万寿无疆!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由检將毛巾扔进铜盆,发出一声轻响。两个老太监的肩膀同时抖了一下。
“朕交给你们的事,办得如何了?”
褚宪章连忙膝行半步,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发颤,却又夹杂著邀功的激动。
“回皇爷!奴婢幸不辱命!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帐册,由王承恩转呈御前。
“奴婢拿著內帑的银子,就一个字,抢!”
“京城里所有马贩子、大户家里的马厩,奴婢带人挨家挨户地扫!”
“那些个尚书、侍郎,平时用来拉轿子、踏春的纯血好马,奴婢直接踹开他们后院的门,强行套上韁绳!他们敢拦,奴婢就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银子扔在地上,连马厩都给他们拆了!”
褚宪章咽了口唾沫,声音拔高,就差把这事当成一场大捷来稟报了。
“三日之內,奴婢共筹得战马五千五百匹!”
“其中上駟一千五,中駟四千!”
朱由检接过帐册,隨意翻了两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交易细节,价格確实高得离谱。
但在乱世,钱只要能换成物资,就是废纸变真金。
“办得不错。”
朱由检合上帐册,语气里透出讚许。
“危急之时,肯办事,敢花钱,朕没看错人。”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让褚宪章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一下子断了,热流直衝眼眶。
这几天他生怕办不好差事,下一个掛在西市牌楼上的就是自己的脑袋。
“为皇爷分忧,是奴婢的本分!”
“有功,当赏。”朱由检看向王承恩,“赏褚宪章,白银千两,蟒袍一件。”
巨大的狂喜淹没了褚宪章。
他重重叩首,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奴婢谢陛下隆恩!奴婢愿为皇爷肝脑涂地!”
朱由检的目光,转向了旁边看得激动的张国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