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诛心之言,让杨汝成嚇了一跳。早朝的余威尚在,那些被贬去南京的官员前车之鑑歷歷在目。皇帝这话的意思很明显:你要是也想抱残守缺,那就跟他们一块儿滚去南京!
眼看火候差不多了,朱由检强行压下怒火,脸上又挤出几分无奈与疲惫。他缓缓走下御阶,亲自將杨汝成扶起来。
“杨爱卿,朕並非不知祖制不可违。”朱由检声音变得柔和,甚至带著一丝哀求,“可如今是什么时候?闯贼就在眼前!若是北京破了,社稷没了,守著那祖制又有何用?难道要朕抱著祖制去见列祖列宗吗?”
“你们……都是朕最好的臂膀,也是这大明最后的依靠。”他拍了拍杨汝成的手背,目光又看向魏藻德和张縉彦,“只要能过了这一关,只要大明还在,什么规矩不能改?什么名分给不得?”
说完,朱由检转头对一直候在阴影里的王承恩吩咐:“大伴,把朕给诸位爱卿准备的礼物,拿上来。”
王承恩一招手,几名小太监捧著托盘进来。托盘上是昨日从王之心等人府中抄没的珍品。
朱由检拿起那捲字画,递到魏藻德手中。
“魏阁老,朕知你雅好书法。这卷字画,放在朕这深宫里也是蒙尘,不如宝剑赠烈士,红粉赠佳人。”
魏藻德的指尖触碰到凉丝丝的丝绸捲轴。这可是稀世珍宝!
紧接著,朱由检又给几人分別加了一级勛官。上柱国、光禄大夫……这些虚衔像不要钱一样撒了下去。
然而,几人虽然谢恩,神色间仍有犹豫。特別是那异姓封王之事,若是经了他们的手,日后史书工笔,恐怕要落个“媚上乱政”的骂名。
朱由检看出了他们的顾虑。他必须下猛药了。
他缓缓走到眾人面前。
“魏爱卿。”
“朕知道你们读书人看重名节,也看重身后事。”
“只要这笔军餉到位,大军重振,击退闯贼……这就是擎天保驾的不世之功!”
朱由检的目光盯著魏藻德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到时候,朕不吝赏赐。”
“届时,你们便是比于少保更有作为的忠臣良將,名垂青史!”
“凭此功劳,朕再封你们爵位,理所应当!”
魏藻德的身体僵住了。
于少保!世袭罔替的爵位!
文官做到极致,也不过一品大员,死后也就是个文正、文忠的諡號。可爵位不同,那意味著子子孙孙都能享受国家的供养,意味著家族阶层的彻底跃迁!
如今,只要他点头同意这笔交易,只要他帮皇帝把这“异姓王”的流程办好。
呼吸变得沉重,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闯军的威胁,忘记了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。
“陛下……”魏藻德声音颤抖,噗通一声跪下,行了大礼,“陛下如此厚恩,臣……臣万死不辞!如今事急,当行非常之法!英国公毁家紓难,封王……封王亦是人心所向!”
首辅表態了!张縉彦和杨汝成几人见状,哪里还敢坚持?
“臣等……附议!”
朱由检看著跪在脚下的几人,换上满脸激动。
“好!好!”
“朕就知道,朕没看错人!”
“事不宜迟,要快!迟则生变!”朱由检立刻催促,“魏阁老,內阁立刻擬旨;杨爱卿,礼部准备册封仪仗,哪怕简陋些也不打紧,要的就是个名正言顺!”
“遵旨!”
朱由检见事情办了一件,继续说出他今日第二个布局。
“张爱卿。”朱由检看向兵部尚书张縉彦。
“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