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望,最终以摧枯拉朽之势,碾碎了恐惧与理智。
张世泽猛地挺直腰杆。
双拳在身侧攥紧,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。
“臣!”
他嘶吼出声,嗓音劈裂。
“臣府內现银,共计七十万两!”
“城外田庄两处,可抵白银三十万两!”
“臣愿倾家荡產!为陛下守这大明江山!”
一百万两。
买一个王爵。
朱由检看著地上这个陷入癲狂的国公,面容冷硬。
钱,抠出来了。
英国公张世泽在城破之时,曾率领家丁死战,力竭而亡,这便是朱由检为什么跟他谈,还拿王爵换的原因,他不能是孤家寡人,他也需要帮手。
“好。”
朱由检吐出一个字。
“滚回去,把银子给朕装上车。”
“明日,等朕的信。”
张世泽重重磕头。
“臣遵旨!”
收拢人心,从来不是一两句话的事。
但至少,他要让这些人知道,跟著朕走,有肉吃,有官做,甚至有王封!
只要他们的心底还忠於大明,哪怕是为了利益而忠。
在这乱世之中,也足够了。
乾清宫暖阁的青砖,今天格外金贵。
武定侯郭培民跪在英国公刚跪过的那块地砖上,连磕了十几个响头。
二十万两白银,换一张世袭罔替的国公铁券。
紧接著,平江伯陈治安、惠安伯张庆臻、襄城伯李国楨依次入內。
这些平日里斗鸡走狗、在京师横著走的顶层勛贵。
八万两,换一个侯爵。
这些人因为后世史书上的一笔以身殉国,被朱由检一一召见,给予笼络。
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。
暖阁案头的名册上,硃砂笔勾出的现银数目,已近两百万两大关。
这不仅是钱。
更是这帮武勛最后的投名状。
他们府里养著的家丁护院,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上千人。这些人只认家主,平时是为祸一方的恶犬,但到了守城肉搏的绝境,就是最好用的死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