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十几息过去。
大殿里除了沉闷的敲击声,再无其他动静。
骆养性额头冒出汗珠,顺著脸颊滑进脖领。他心里直犯嘀咕。往日陛下深夜召见,总是急躁地打听流寇动向,或者催著四处搜刮餉银,今天这是怎么了?
安静得邪门。
就在二人的膝盖快要跪麻的时候,朱由检终於开了口。
“平身吧。”语气平淡。
两人谢恩起身,垂手站立。
朱由检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丹陛。
明黄色的靴子停在骆养性跟前。
“骆爱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骆养性连忙再次躬身。
“朕记得,赏过你一把绣春刀?”朱由检问。
听到这句閒话家常般的问题,骆养性紧绷的神经轻微鬆弛下来。
他以为皇帝要在国难当头之际笼络人心,身子压得更低,脸上的横肉挤到一起,挤出一个十足的笑意。
按规矩,武將入殿面圣,佩刀皆留在殿外。
“那都是陛下天恩!臣日夜佩戴,片刻不敢离身,时刻铭记圣恩!”骆养性声音高亢。
朱由检点头,侧头看向殿外。
“去,把骆指挥使的佩刀拿进来,给朕瞧瞧。”
一个小太监捧著一把华丽的绣春刀,低头碎步走进来。
王承恩刚要上前接刀,朱由检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。
朱由检亲自伸手,握住凉沉沉的刀柄。
“好刀。”
鮫鱼皮包裹的刀鞘,刀柄鎏金错银,护手处镶嵌著成色极佳的东珠。
“真是一把尊贵的好刀。”
朱由检抚摸著刀柄,轻声开口。
“只可惜……”
錚!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。
雪亮的寒光劈开殿內的昏暗。
朱由检拔刀,跨步,挥斩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凭藉磨礪出的肌肉记忆,在这一刻精准爆发。腰部发力,带动手臂,刀刃以完美的角度斜切而过。
哧——!
利刃切开皮肉,粗暴地斩断颈骨。
滚烫的液体喷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