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鸣般的肠胃蠕动声在死寂的营地里迴荡,格外刺耳。
莫克那张沾满黑灰与泥垢的脸庞,罕见地涨出了一层猪肝色。
他僵在原地。
那双刚刚还准备宣誓效忠的粗糙手掌,此刻尷尬得不知该往哪放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亚修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模样,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。
他鬆开手,隨意地拍了拍莫克的后背,就像多年的老友般熟稔:
“行了,那些表忠心的话留著以后慢慢说,先填饱肚子。”
亚修侧过身,让出了身后那口正咕嘟嘟冒著热气的大铁锅。
这自然是他的手笔。
虽然出发前费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,保证只要拋出庄园名额,这些老伙计绝对纳头便拜。
但亚修从来不把筹码押在別人那虚无縹緲的“保证”上。
他更相信实打实的利益。
在这个发霉树根都能当硬通货的迷雾废土,有什么能比一顿滋滋冒油的肉食更具摧毁力?
不过,之前的铁板烧虽然能应急,但效率实在太低,火候也难控制。
既然已经决定將“黄金米”作为庄园的主粮,炊具自然得跟上。这口半米多宽、深底厚壁的大铁锅,正是铁匠格雷连夜敲打出来的杰作。
事实证明,亚修的准备是对的。
当巴顿用木勺敲击锅沿,示意可以开饭时。
莫克深吸了一口气,如同一个即將走向断头台的勇士,端起那个缺了口的破陶碗,抱著一种“就算是毒药老子也要做个饱死鬼”的悲壮心情,狠狠扒了一大口。
“咔嚓……”
外壳焦脆的黄金米在齿间爆开,滚烫鲜美的汁水混合著变异蚯蚓肉的醇厚油脂,瞬间席捲了每一寸味蕾。
莫克浑身猛地一颤,眼珠子瞬间瞪圆。
悲壮?就义?
全他妈见鬼去了!
“给我留点!別抢!那是老子的肉!”
莫克像头护食的饿狼一样扑向铁锅,刚才还大义凛然的野民首领,此刻连木勺都顾不上拿,直接伸手去抓锅沿的漏网之鱼。
隨著他这一动,剩下那二十多號流民彻底疯了。
平时连只老鼠都要掰成三瓣吃的流民们,此刻直接把脸埋进了碗里,生怕嚼得慢了被別人抢走。
整个营地只剩下疯狂的咀嚼声和吞咽声。
人群外围,费奇也端著个木碗,正慢条斯理地挑著里面的肉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