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德温张开双臂,宛如一个见证了真理的朝圣者,对著灰濛濛的迷雾发出由衷的讚嘆:
“生与死,毒与药,在剥夺与反哺中达成完美的平衡……大自然,哦不,迷雾的造物,简直是太神奇了!”
风吹过沼泽,捲起几缕灰雾。
亚修、巴顿、西奥三人,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在烂泥里手舞足蹈的中年男人。
“就这?”
巴顿嘴角抽搐了两下,把铁斧重新掛回腰间,翻了个硕大的白眼。
他还以为这老小子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呢。
闹了半天,就搞明白了个虫子怎么生孩子、花怎么吃虫子的破理论?
在这饭都吃不饱的迷雾里,去感嘆狗屁的自然法则?
只有这书呆子,才会因为这种没用的废话兴奋得手舞足蹈。
亚修也是一阵无语,懒得搭理这个脑迴路清奇的法爷。
就在他准备下令打捞这些虫卵时。
“咕嚕……哗啦……”
原本死寂的沼泽水面,突然毫无徵兆地翻滚起来。
一连串巨大的浑浊气泡从水底涌上,瞬间將那片密集的虫卵冲得七零八落。
几人瞬间警戒,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水面。
迷雾边缘的水汽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直接排开。
一个熟悉的青灰色黑影,缓缓从墨绿色的淤泥中浮现。
是鱷鱼!
准確地说,是一头长满了狰狞背甲的变异巨鱷!
亚修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东西,和他们之前在另一侧沼泽远远瞥见的那头厚甲水兽绝对是同一种类。
只不过眼前这头体型明显缩水了不少,从头到尾大概只有三米多长,看样子应该只是头尚未成年的幼兽。
那头三米长的巨鱷只是將硕大的头颅探出水面,一双冰冷的竖瞳极其漠然地扫了岸上的四人一眼。
没有攻击,没有咆哮。
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四根不会动的枯木。
隨后,它张开长满森白利齿的血盆大口,一头扎进了水草边缘那堆最密集的黄白色飞蚊卵中。
“呼嚕——吧唧吧唧……”
就像是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机。
那头鱷鱼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活人,甩开腮帮子,大口大口地將那些成串的虫卵连同泥水一起吸进嘴里。
在它贪婪的吞噬下。
那几万、几十万枚聚集在一起的虫卵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著。
岸上的四人全看傻了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能吃?”
巴顿咽了口唾沫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在他的认知里,这种生猛的鱷鱼不该是撕咬血肉、吞噬活人的猛兽吗?
怎么这会儿跟个吃自助餐的胖子一样,跑这儿来嗦“鱼子酱”了?
那可是虫子拉出来的卵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