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僵在草铺上,灰蓝色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著。
是啊……
我到底在追求什么?
我像个懦夫一样向著虚无的苍穹祈求注视,却对身边那些拼了命的人视而不见?
真正的火种,从来都不在天上!
它就在那团金红色的篝火里,在那带血的矛尖上,在每一个为了活下去而挥舞兵器的凡人血肉之中!
在这片迷雾里,不需要虚无縹緲的救主。
他们每一个人,就是自己拔出泥沼的神明啊!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克莱恩突然笑了。
起初只是低低的轻笑,隨后越来越大,扯动了伤口,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,眼角甚至笑出了释然的泪花。
“你说得对,莉莉……你说得对极了!”
他伸出粗糙的手,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,声音里那股腐朽的死气被一扫而空:
“等大叔的伤好了……大叔会保护你,保护这个营地,保护大家的……”
莉莉极为高兴。
“大叔你真棒,我相信大叔你一定会做到的!”
就在这温馨的时刻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突兀的摩擦声。
卡尔这老兵痞刚才听得太入神,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了那根临时削出来的木拐上。
地上的碎石本就湿滑,他因为走神,木拐的支点猛地一偏。
“哎呦臥槽!”
卡尔脸色骤变,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把,好死不死地一把按在了木门上。
“砰!”
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直接被他撞得向內敞开。
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守卫队长连人带拐,像个巨大的土豆一样,“咕咚”一声摔进了窝棚里。
死寂。
窝棚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莉莉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捂住了嘴;
草铺上的克莱恩也僵住了,直直地看著地上的这坨不速之客。
而在敞开的大门外。
亚修依然保持著那个半弯著腰、耳朵微微前倾,教科书式般“偷听”的姿態。
几目相对。
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为的尷尬气氛。
这一刻,亚修甚至觉得,几天前狂鸦莫尔留下的那只死鸟根本没飞走。
它此刻就正盘旋在自己的头顶,发出著极其刺耳的——
“嘎……嘎……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