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那人过来搭话问她一个人在这里吃什么面,又说她裙子挺好看可惜破了——然后他弯下腰凑到她耳朵边问她卖不卖,多少钱一晚。
她说完咬住了下嘴唇,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拉回来,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塞进嘴里。
我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来。
她的手一下子按住我的手腕,力气不大,但按得很死。
她的手指凉凉的还带着汗,按在我手背上像一小片冰。
她说别去了,我们快吃,我想回家。
她说话的时候没抬头,筷子还夹着面条在碗里晃动。
我看着她的模样——被扯坏的衣领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蕾丝花边还歪着贴在她的胸口上,红着的耳廓贴在散乱的头发边上,一只手按住我,另一只手还压着裙摆贴在腿侧。
她腿上那片白嫩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柔光。
我坐回去了。
我们把面吃完,起身走的时候胖子已经先走了。桌上剩着半碗凉掉的牛肉面,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色的牛油。
夏夜的风吹过来,带着白天晒过的柏油路面残留的热气,还有路边绿化带里飘出来的草叶子味儿。
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两个影子并排走着,中间隔着一点距离。
瑶瑶的右手提着一小袋猫粮,左手垂在身侧,走起路来那只手一晃一晃的。
她的头发还没全干,发梢贴在脖子后面,深色的发丝黏在白皙的皮肤上,看着像是画上去的。
她穿着一条浅色的棉布裙子,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,走路的时候布料轻轻荡起来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裙摆会贴住她的大腿,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。
她的脸在路灯下面显得很白,白得有点透明,眼睛望着前面的路,睫毛在眼眶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我知道她心里有事。
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是今天巷口的事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故意不和我提那些混混的事,也不知道为什么按住了我的手。
或许她是在保护我,她不希望我因为她去报复别人而受到伤害。
她的这种保护隐约让我更加难受。
更让我心里发堵的是她那条内裤。
蕾丝的,黑色的,我从没见过她穿这种。
瑶瑶的内裤我一直知道,棉的,印着小樱桃或者小碎花,超市里买的,一包好几条那种。
她从来不穿蕾丝的。
但今天她穿了,是从哪来的呢?
为什么她要穿。
而那条该死的蕾丝内裤已经被那个混混拿走了。
我没问。
我把猫粮袋子换到左手,右手伸过去牵住了瑶瑶的手。
她的手指有点凉,被我的手掌裹住的时候轻轻缩了一下,然后又放松了,手指慢慢蜷起来扣住了我的手背。
“瑶瑶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的事,对不起。”
她偏过头看我,眉毛微微皱起来,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。“你道什么歉?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。”我握紧她的手,“我应该在门口等你,不该让你一个人跑去侧门那边。”
瑶瑶低下头,看着脚下的地砖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