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的走进D班,讲台上的老师不在意他是否迟到、为什么迟到,挥挥手让他进去,倒是D班有不少人眼神一路追随,直到宿缙在后排靠窗的空位落座,吸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。
他的前桌多次不受控制的向后转头,又僵硬的停住,强行转回去。
下课后,即使有不少人偷偷看宿缙,也没人敢跟他搭讪。
最后还是前桌的女生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悄悄问了一句,“你真是宿缙啊?”
周围的人看似各自在做自己的事,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,实则都悄悄竖起了耳朵,等着宿缙的回答。
宿缙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,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嗓音清淡,发音咬字轻且慢,有一种独特的韵味。
宿缙很少开口说话,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充当修罗场必要因素的垫脚石,因此就算他高强度的和殷繁一起出现,充实了校内丰富的八卦话题,也鲜少有人听过他的声音。
一瞬间,班里静的落针可闻,女生脸有些红,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,“你长得这么好看,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?”
宿缙没想过现在的场面,在他的想象中,他的改变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惊讶,但也只是短暂的波澜,很快就会回到原有的状态。
互不干扰,互不交流。
自从六六到来后,越来越多宿缙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,他垂下眼,神情寡淡。
殷繁这时气势汹汹的从门外走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人。
瞿婷瞬间噤声,赶紧回头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殷繁很少来d班,一般都是宿缙去b班找他。
他没做什么停顿,几乎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宿缙那张漂亮的毫无遮挡的脸,径直朝宿缙的方向走过去,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笑容的弧度。
宿缙早有预料,他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上,把书合上,转头静静地看向窗外。
“宿缙,你什么意思!”
殷繁咬牙道。
早上宿缙反抗他,现在又无视他,明明只需要保持原样就好了,可宿缙偏偏要让所有人都不高兴。
殷繁原本以为自己早上的态度足够让宿缙反思自己,他一直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可宿缙不仅没有向他寻求原谅,甚至隐隐有将反抗进行到底的意味。
宿缙转过头,明明只是抬头看人的动作,硬生生被他做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。
殷繁很少真正面对宿缙,他总是隔着层层遮挡观察这道沉默寡言的影子,一时间有点被震住了,反应过来后才有些恼羞成怒的质问道:“宿缙,你是诚心要跟我作对是吗?”
宿缙抬眼看他,瞳孔很黑,神情是冷的,带着点奇异的纯粹。
他歪了歪头,像是在思考,“你很麻烦,总让我不高兴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,宿缙视若无睹,接着说:
“我讨厌你。”
说出最后一个字时,宿缙看到了薄华容。
他缓慢地眨了下眼,薄华容仿佛看到了一只缓缓伸出触角又收回的蜗牛。
殷繁此刻却有些晃神,他想到了初中时期的宿缙,那时候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对话。
他当时是怎么做的?
对,他去找了宿忠,让宿忠迫使宿缙低头。
时间过去太久了,久到五年前的记忆也已经风干褪色,久到他差点真的以为宿缙是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