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初露,城隍庙前的青石广场已沸腾如鼎。货郎挑着扁担穿行叫卖,糖画摊前麦芽糖的甜香混着炸油果子的油香,引得孩童拽着大人衣角不肯离开。戏台子上锣声乍响,杂耍班子的火流星在半空划出金红弧线。转角处捏面人的老人,卖布匹的妇人,以及卖木簪银簪的小摊贩都在大声吆喝。小贩的吆喝、孩童的嬉笑,以及大人讨价还价的声,化作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长歌。这是静江每隔好几个月才有一次的庙会。在这热闹的景象中有许多百姓都是天不亮就从乡下赶来,一睹盛况。他们念叨着要买粗盐,买些针线,再给家中的幼子买两块糕点。钱不多,要省着花,所以戏班子再热闹,他们也只在门前多站一会。杂耍再新鲜,他们也很少掏钱打赏。而就是今天这么热闹的日子里,衙门前一直立着的登闻鼓被人大力敲了起来。“咚咚咚…”登闻鼓声震耳欲聋,一声接着一声引得附近的百姓都注意到了。虽然现代古装电视剧中常见有人敲击登闻鼓。但其实登闻鼓是古代百姓一种特殊的申诉渠道。只有经过正常的申诉程序仍然得不到公正处理的含冤百姓,才会通过敲登闻鼓,向知府等官员申诉。由于鼓声响彻云霄,所以会惊动周围的百姓出来观看。在消息并不灵通的古代,有众多百姓围观审案也算是震慑官员的手段之一。不过知府相当于现代的地级市的市长。若存心不想给含冤者公正,那这点震慑也就可有可无。毕竟围观的百姓并没有真正的权利。他们顶多私下骂两句“贪官”“狗官”,除此之外,什么也做不了。今日正是静江几个月一次的庙会,来自四面八方的百姓齐聚静江。这些百姓骤然听到有人敲响登闻鼓,立刻都起了“看热闹”的心思。于是很多人乌泱泱的往衙门门口涌去。很快听到鼓声涌过来的众人就注意到了。此次敲击登闻鼓的竟然是一个衣着邋遢的瘸子。许多百姓心中好奇,一个瘸子能有什么大冤情也来敲登闻鼓。万一惹恼了知府大人,再给他一百杀威棒,也不知他那身板受不受得住。许多静江本地的住户倒是对此人有点印象,毕竟登闻鼓也不经常响。而上一次敲响登闻鼓的好像也是此人。在场对李二郎有印象的百姓立刻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:“这人好眼熟啊,去年他是不是也来敲过登闻鼓?”“我瞧着也眼熟,好像就是他,可去年他腿不是好好的吗?今年怎么拄着拐杖了?”“去年他状告的是冯家人吧,说不定就是冯家人打的,今年怎么不死心又来了?”“咱们这不是新来了个知府吗?估计是想着新知府会给他做主。”“哪有那么容易哦,这当官的,都是一个鼻孔出气。”也有人好奇的询问道:“他为什么要状告冯家人?冯家人怎么着他了?”对于带点桃色新闻的案子在现代都十分吸引眼球,更何况是眼下娱乐枯乏的古代。当即就有人兴致勃勃的解答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,听说他大嫂生的貌美,被冯家的族人看上后给玷污了。他大哥也被冯家人打死了,可怜的很哦!”“这冯家人也太猖狂了,前一个知府怎么不管呢?”有人天真的问道。刚刚解答的百姓撇撇嘴:“那是个雁过拔毛的,听说修路银子都贪了,冯家人有钱,这个乡下汉子有啥?希望菩萨保佑,新来的知府不要跟杜知府一样贪。”衙门口百姓讨论的热火朝天,里面早就准备好的卫辞听到鼓声后,心中一震,暗道终于来了。李二郎之所以会挑今天前来敲击登闻鼓,正是闫知县派人装作冯家人的对手去引导的。卫辞知道李二郎满心想着为大哥大嫂报仇。只是苦于冯家势大,静江的官员又官官相护,没人愿意给他做主。闫知县便找人装作冯家布庄的对手,找到李二郎告诉他,新上任的知府乃是当今皇上的宠臣。根本不把冯家人放在眼里,如今他刚上任,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。李二郎若是抓住机会,在庙会当天敲登闻鼓告状。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,新知府也一定会给他们家做主。闫知县之所以没在李二郎面前猛夸卫辞是个好官,说动李二郎前来告状。就是因为李二郎经过两年的诉冤之路,心中已对所有的静江官员基本失望。这个时候你告诉他,静江来个了青天大老爷,他根本就不会信。因为在他心中,当官的都是狗官,都是穿一条裤子的。所以闫知县派人着重告诉李二郎新知府来头大,是皇上身边的人。一则他看不上冯家人,二是他急需立威。这个时候你过去就是再给新知府递上立威的台阶。新知府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帮你。李二郎来之前也打听过,卫辞是大周第一个六元郎的消息早就传遍天下。他出身翰林院,极得皇上看重的事更是众所周知的事。加上听说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已经坐上四品官府的职位。李二郎顿时对这番话深信不疑,觉得新知府是最有可能还他公道的人。于是他拼尽一切,拄着一根破拐杖来到了衙门,敲响了登闻鼓。卫辞听到鼓声身着官服从后院走进大堂,在“明镜高悬”的牌匾下坐下。这是静江的百姓第一次看到新上任的知府大人,新知府出乎他们意料的年轻英俊。他们还没从没看过这么俊美的人,颜控在哪个朝代,哪个地方都不缺。一时间围观的妇人们皆是眼神闪过异彩,新知府也太好看英俊了些。被衙差早就押进来跪在地上的李二郎在看到知府的年轻后,心中的把握也多了那么一分。知府大人果然如那人所说的一样年轻,将来有无限的前途。也只有这样的官员,才不会为了一点钱就自毁名声。因为除了钱,他们更看重自己的官途。:()母子双穿越,儿子是我的金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