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
“不好意思把您给吵醒了。”我带着歉意的语气。
“啊,没事。”
“今天大清早四点来钟,有人来电话要定一条狗,所以他就起来给人杀狗了。人家取完狗,他又去补了会觉儿。”老太太在一旁搭腔。
“您这狗是怎么卖的?”X师傅问。
“一斤十二元。”
“那可不便宜啊。”X师傅说道。
“这还贵呀,我收进来就一斤十块钱。”
“不可能吧?”我表示疑问。
“我跟你们说的都是实在价。淡季的时候,会便宜一些。”
“大概多少?”我假惺惺地问。
“八块钱一斤。”
“哦,这样呀。”我装得明白了似的。
“你们具体要多少量?”
X师傅转头看我,示意我来回答。
“哦,是这样的,我是一家公司的办事员,这不要快过年了,年底要给领导送狗肉。”我随口就来。
“要送给几个领导呀?”
“嗯——大概七八个吧。”
“一人打算送几斤?”
“十几二十斤吧。”
“那……至少也得两条大狗。”
说完,他招呼我们进屋坐下。在屋子的一角放着一个大脸盆,里面是满满的一盆卤肉并掺有几个狗头和棒骨。X师傅坐下来和他聊了起来,我偷偷地东瞧瞧西看看,并趁着他们没注意溜了出来,走向院子里狗吠声密集的角落。那里有一个大约三十多平方米的狗圈,其中一个墙面处有一个水泥筑成的水池,我一眼就看到了一张血淋淋的黑背皮子搭在上面,其他两个墙面都是贯通的铁笼子,笼子里挤挤挨挨地关着二十来条大狗,有大黑背、圣伯纳、杜宾、苏联红等,有的是纯种,有的是串狗。我探着脑袋,迫切地希望那其中有一条是我的黑子,可是我的目光搜索了几遍,没有!狗圈中心位置有一根木柱子,上面单独拴着一条看上去很纯的成年大白熊,不过它那身上的白毛发乌,毫无光泽并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,它的脸上像哭过多天一样,有两道深深长长的泪痕,楚楚可怜的眼神没有光彩,但是我却能感觉得到它的眸中透射出一种迫切的渴望!由于大狗们叫得很凶,我想得尽快回到屠夫的屋内免得被他们识破。我正回身,那老头走了过来,X师傅随其在后。
“您家狗可真不少呀!”我见状赶紧先开口,以免尴尬。
“这都不算多,多的时候好几十条呢!”老头说。
“哇,那叫起来会不会很吵呀?”
“呵呵……”老头冷笑一声,“你今天要狗吗?”
“哦,今天要不了,我得先回去打个报告才行。”
“那……你留个名片吧。”
我打开包,假装没有找到,说:“哎呀,今天出来太着急忘了带了。嗯……要不您给我留一个电话吧。”
“好,那你们定了后再给我来电话吧。”说完他进屋拿纸和笔给我写了一个座机电话。
在他给我写电话号码的过程中,我说:“那条大白熊看上去挺纯的。也当狗肉买吗?”
“给钱就卖,不过——这条狗不能按斤卖!要买的话,一整条买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