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比起无处不在的人造光源,月亮太微不足道了,况且它只是不能发光只能反射他人光芒的存在。
「自身没有想法,窃取他人成果的存在。」
(随波逐流的,只能依附他人活着的存在。)
既然这样还有什么资格环绕我们周围?
!黑暗中有丝状物体拂过我的手,那只是鱼鳍,胡乱糊上我的脸,我感受到有很多人在逃跑。
但那其中没有我寻找、或者寻找我的身影,所以我只是单纯逆流而上。
有人敲响了鼓,我向着那个方向过去。
倏忽间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安详的佛像,悬于天上,祂的基座是常见的莲花,但是全是一片血色,从里到外浸染。
密密麻麻的螺发,高耸的肉髻,只是眼白占据了整个瞳孔,脱色的斑驳面庞,鼻梁是黑的。
祂有着数不清的覆有蛇鳞的双手,上面拿着匕首、长锏、权杖、战斧、三叉戟,还有许多我认不出的法器。
依然笑望着我,可是我认得祂的……
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为之震悚、叫我逃跑。我不可能战胜那样的存在,即使许再多愿、造多少梦、耗费几条命,都不可能做到。
奔跑中我一脚踏空,顺着土坡滑下去无法停止,黑暗中撞在了某物上才停下。
我抬头看被划分成小小长方形的一隅夜空中,佛像还在笑看着我……
祂果然想攻击我,手臂像无限延伸的钢索一样伸长,手臂上环得满满的镯子叮铃作响,将土坡击得粉碎。
那是我原先站立的地方。
我稳稳落在平地上,在祂攻击之前就预判了这一行动。
本来就腰酸背痛,还不知道下一次攻击在何时……
面前满是金点的门轻轻响了,它敞开一个缝。
从里面吹来森冷的风,尽管知道那是陷阱,我还是叩响了上面的金色把手。
随后我斜着身子卡进了门缝,那佛像看到我进去了焦急不已。
祂伸长了头,想随我进来,我看着祂白蛇般的脖子,每伸长一截就发出咔咔的声响,脊柱爆出骨刺,刺穿祂的每一寸皮肤。
这是过分伸长的代价,可祂似乎对疼痛浑然不觉……
「和你一样吧……」
(别把我和这么恐怖的祂做类比。)
祂在门缝那里撞了许多次,直到目眦欲裂、双眼赤红,我一开始还是想找东西合上门,但见祂进不来,就想挑衅一下。
故意凑近祂,看着祂够不到我的样子,发出恶毒的笑声,直到祂终于忍无可忍退去。
「你完了……」
(真的吗?别吓我。)
我心情甚好地在这寺庙里探索,小盏里装着的长明灯是这地下的唯一光源,如此千盏,照亮了那些青面獠牙的雕像。
我看了一圈,雕像并没有出现什么眼珠转动的异象。
唉,总感觉瘆得慌,我只得退回中庭,虽然是地下,但这里有一颗树。
树根半边镶在岩壁里,树纹斑驳,像是被封存的人脸;
树冠繁茂,一直伸长,触到了地的表面便只能平滑地生长,沿着地的平面延伸,张灯结彩,如天边的云霞般照亮了洞穴。
树的场景好像在那里见过?
我拿过雕像前的长明灯,碟盏中间是矮下身子的红烛。
我用灯四处探照着,无端想起那个名字,于是呼喊着:
“郁生竹,郁生竹?你在这里吗?”
无人回答,明明灭灭的风光让各色皮肤的雕像的脸显得分外狰狞。几乎快要受不了这安静了我呼喊着:
“郁生竹你在这里吧。别吓我了,听到了就快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