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歌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藏着一抹对那个世界的向往:“在那个梦里,我看过这里所有人的结局。就像是一本书,早就写好了生死离合。本来……你和阿芷才是一对良人。可不知为何,我出现了。我曾以为我只是一个看客,害怕打破这里的规矩。”
“可后来,我想试一试,试着打破原本的结局,没想到,我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。”
她低下头,对上宁昭的视线,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:“你相信吗?我的灵魂里还装着另一个世界的影子。这样的我,你还敢要吗?”
寝殿内陷入一片短暂的静谧。
宁昭一直静静地听着,神色从最初的惊愕,到后来
的专注,最后化为无尽的温柔。
他记起许久之前,她孤身一人带着软猬甲来码头找他,他记起她固执地要将白芷推给自己……
原来是这样!
他回握住云歌微凉的手指,每一个指节都扣得那样紧。
“云歌,若你所言是真的,”宁昭仰起头,眼中映着她的倒影,目光灼灼,“我该好好叩谢天命。谢它把你从那个世界带过来,让我们相遇。”
他无比认真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不管你来自哪里,也不管所谓的结局是什么,我不信命运,我只信你。”
宁昭唇角微扬,带着一抹劫后余生的满足:“我真庆幸,你愿意为了我试一试。”
云歌听着他这番话,心头剧颤。
所有的不安都在他坚定的目光中消融。
她红着眼,轻笑一声:“你倒是胆大,这样的话也敢信,就不怕我是什么妖怪吗?”
宁昭唇角微微上扬:“那我也是求之不得。”
云歌被他逗笑了,调整了一下坐姿,故意逗他:“以前,我也想过,我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模样?”
“那你想过会是我这样的吗?”宁昭闭上眼问。
云歌轻笑出声,手中的扇子摇得很慢:“我想象中的夫君,应该是温润如玉的书生,或者是和蔼可亲的平凡男子。没想到,最后竟栽在你这个冷冰冰,动不动就板着脸的晋王殿下手里!”
宁昭睁开眼,似是不满地反驳:“在你面前,我什么时候冷过?”
“是是是,殿下最是温柔。”云歌笑着附和。
“也不知是谁,当初在我邀你作靖安侯府的幕僚时,光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如坠冰窟!”
宁昭想到初见云歌是的景象,嘴角忍不住勾起。
夜深了,偏殿外的雨滴敲打着芭蕉叶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宁昭背上的伤口,在深夜愈发严重。
他极力忍耐着,呼吸依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疼得厉害吗?”云歌见他眉头紧促,心疼地俯下身。
“有你在,就不疼了。”宁昭攥着她的衣角,呢喃着。
“你放心,我不走,我就在这里守着你。”
她想了想,俯在宁昭枕边,低声软语:“我给你唱支小调吧,听了曲子,一定能做个好梦。”
“好。”宁昭合上眼,静静地听着。
云歌清了清嗓子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山涧清泉般沁人心脾:
“风牵竹影摇,溪抱石边桃。云轻歌慢慢,岁岁长安好……”
那是江南特有的小调,婉转悠长,带着一种抚平焦虑的神奇力量。
云歌一边唱,一边轻轻拍着宁昭的手背。
她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宇内回荡,盖过了窗外的雨声。
宁昭听着少女那软糯的嗓音,感受着她的安抚,只觉得那些刺骨的疼痛似乎真的在一点点退散。
他从未觉得如此安宁过。
“云歌……”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无意识地唤了一声。
“嗯,我在。”云歌停下歌声,温柔地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