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歌怔在那堆宣纸前,心底涌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甜。
她仿佛能看见在那孤灯冷影下,他是如何敛去一身凌厉,一笔一划地刻画着对她的眷恋。
礼物虽重,可送礼的人,终究是不在。
柳文清心思玲珑,看着云歌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,走过去,轻轻按住她的肩,温声安慰:“云歌,殿下如今监国,肩上扛的是大宁的社稷。他虽未亲至,但这百幅亲笔,怕是熬了许久才赶出来的。他心里,比谁都记挂着你。”
云歌勉强勾了勾唇角:“我知道……”
她知道他忙。
可这满屋子的奇珍异宝,堆得再高,也抵不过他那一记切切实实的拥抱。
*
夜幕降临,客人们渐渐散去,喧嚣了一日的唐府终于沉静下来。
云歌披着宁昭送的雪狐裘披风,独自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。
月光洒在夺目的红绸缎上,反倒透出一丝说不清的寂寥。
“姑娘,夜凉了,回屋歇着吧。”夏云轻声劝道。
“我想再坐一会儿。”云歌摇了摇头,轻轻晃动着秋千,鞋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地上的落叶。
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从她出来这个异世的孤独,到如今亲朋好友相伴的热闹,每一幕里都有那个男人的影子。
就在这时,府后门的方向,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。
三长,两短。
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信号。
云歌的心脏猛地一缩,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后门,拉开了门栓。
门外,宁昭一身玄色织金长袍,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,正立在月色里。
他似乎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到这里,发冠上还带着几分冷冽的寒气。他那张清隽绝尘的脸上,此时还带着尚未褪尽的疲惫,可在看向云歌的一瞬间,眼底早已满是柔情。
“先生,你怎么来了……”云歌又惊又喜,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宁昭伸出带着微茧的手,温柔地捧起她的脸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我猜那些礼物大抵是收买不了唐姑娘的心,只好紧赶慢赶,来给唐姑娘贺寿,不知姑娘可还嫌弃?”
“你不是说你忙得走不开吗?”云歌有些委屈地瞪他。
“嗯,案上的折子确实堆成了山。但我跟皇爷爷说,若今日不能亲自给我的王妃过生辰,这监国的苦差,他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宁昭轻笑着,一把将她拉进怀里,用斗篷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: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不等云歌反应,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,送到马背上。
两人一马,穿行在夜色中,最后他们停在那条曾经一起放过莲花灯的护城河堤。
夜已深,河堤上空无一人,唯有月光映着波光粼粼的河水。
宁昭从马后拿出一盏精致的并蒂莲花灯,中心燃着一点柔和的烛光。
“云歌,生日愿望许了吗?”他站在她身后,气息灼热。
“刚才在席上许过了。”云歌低头看着灯,长睫微垂。
“许了什么?”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她抬起头,就撞进他深邃如渊的眸子里。
云歌话音刚落,原本寂静的苍穹突然炸开了一道灿烂的火光。
“砰!”
紧接着,无数道红色的烟火冲向云霄,在天幕中绽放出千朵万朵红色的烟火。
河面不知何时漂来了成千上万盏莲花灯,点点烛光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,顺着水流缓缓而下,将整条护城河映照得如梦如幻。
云歌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先生,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?”